被打碎了的镜子。
“还有多远?”米里娅姆问。
“九天。”
“九天。我们能活着走到吗?”
叶迦尘转过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像一张白纸,但她的眼睛是黑的,很深很黑,像两口没有底的井。
“能。”他说,“你答应过夜枭,活着回去。我答应过苏清玉,活着回去。两个人,两个承诺,够用了。”
米里娅姆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深的东西。
“走吧。”
两个人翻身上马,朝北边走去。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石头上,一长一短,像两棵被种在石头缝里的、还在慢慢生长的树。
山岳会。苏清玉站在寨墙上,看着北边的方向。那里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他在那里。他骑着黑风,走在窄窄的山路上,旁边是悬崖,下面是干涸的河床。他的手很冷,没有内力,握剑只能靠手臂的力量。他可能会摔下去,可能会被雷蒙的人发现,可能会死在路上。
“他会回来的。”扎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清玉没有回头。“我知道。”
“你知道,就别看了。看了,心更乱。”
苏清玉转过身,走下寨墙。扎姆蹲在井台边,端着那碗永远喝不完的茶,眯着眼,看着她。
“扎姆,你等过人吗?”
扎姆沉默了很久。“等过。”
“等了多久?”
“一辈子。”
苏清玉在他旁边蹲下来,看着那碗茶。茶是凉的,茶叶沫子在杯底打着旋,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鱼。
“他回来了吗?”
“没有。”扎姆喝了一口茶,“但我不后悔。等一个人,不是因为能等到,是因为那个人值得等。”
苏清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没有剑,没有茶,没有伤口。她的手在发抖。
“他值得。”她说。
扎姆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深的东西。
“那就够了。”
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月亮从云层的缝隙里探出头来,照在苏清玉的脸上,照在她手里的短剑上。剑身上刻着一个很小的“玉”字,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一颗被藏在云层后面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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