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但当他呼出那口气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不是疲惫后的放松,而是一种从内到外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的安宁。
“再来。”老人说。
他练了整整一个时辰。吸气,憋住,呼气。四拍,四拍,四拍。单调得像一首只有一个音符的歌,但他不敢停下来,因为老人的木杖就悬在他头顶,随时会落下来。他的手臂已经不酸了,腿也不麻了,身体的疲惫被一种奇异的清醒取代,像冬天早晨推开窗户时扑面而来的那股冷空气——刺骨的,但让人精神一振。
“现在,拿起剑。”老人说。
叶迦尘弯腰捡起那柄黑色长剑。这一次,剑没有往下坠。不是因为剑变轻了,而是他的呼吸变了。每一次吸气,剑就跟着往上浮;每一次呼气,剑就跟着往下沉。剑不再是外在于他的东西,而是他呼吸的一部分,像一只被系在风筝上的线,他动,它也动。
“北雪堂的剑法,只有一招。”老人举起木杖,“但这一招,可以变成无数招。”
他出杖了。
很慢。慢到叶迦尘能看清木杖在空中划过的每一寸轨迹。杖尖从下往上撩,到胸口的位置忽然停顿,然后横着扫出去,到手臂的极限又停了一下,最后往下劈,停在叶迦尘膝盖前三寸的地方。
“这一招叫什么?”叶迦尘问。
“没有名字。”老人收杖,站直,“名字是骗人的。狼咬你喉咙的时候,不会告诉你它用的是什么招式。”
叶迦尘握紧剑柄,模仿老人的动作。剑从下往上撩——到胸口的位置停顿——横着扫出去——往下劈。他的动作没有老人那么流畅,停顿的时候剑会抖,横扫的时候剑尖会偏,下劈的时候力道不够集中。但他做完了,一口气做完了,没有中间停下来想下一步。
“再来。”老人说。
叶迦尘又做了一遍。这一次快了一些,剑尖的抖动小了一些。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他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遍,只知道手臂又酸了,但不是之前那种酸,而是一种被充分使用过后的、带着满足感的酸。像吃了一顿饱饭之后胃的那种感觉,撑,但不难受。
“够了。”老人举起木杖,示意他停下来,“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叶迦尘把剑放回石台上,弯腰行了一礼。老人没有回礼,转身走了。他走得很慢,驼背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中像一只正在远去的、疲惫的老兽。木杖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敲着,发出笃笃的声响,节奏很稳,像一首走了调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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