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百遍的路。
天渐渐亮了。
月亮从西边落下去,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中间只隔了一小段灰蒙蒙的过渡。大漠在晨光中像一片金色的海,一眼望不到头。远处的沙丘上有一串骆驼刺,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像一群喝醉了酒的人在跳舞。
“还要走多久?”叶迦尘问。
“两天。”扎姆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叶迦尘没有问“如果出了意外呢”。他不想知道答案。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热浪从地面升起来,把远处的景物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叶迦尘把布巾蒙在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布巾是苏清玉给他的,青色的,和她扎头发的布条是一个颜色,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想这些,但那股皂角味一直往他鼻子里钻,怎么也躲不开。
“停。”扎姆忽然勒住了缰绳。
叶迦尘抬起头,顺着扎姆的目光往前看。前方的沙地上,有一串脚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密密麻麻的,从东边延伸过来,朝着西北方向去了。
“多少人?”苏清玉问。
扎姆翻身下马,蹲在脚印旁边,伸出手指量了量脚印的深度和间距。
“至少五十人。骑兵。走了不到两个时辰。”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方向是西北。”
西北方向,是山岳会。
苏清玉的脸色变了一下。那个变化很小,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角抿紧了一点,但叶迦尘看出来了。他看了她一个月,已经学会了从她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读出她的情绪——皱眉是不安,抿嘴是紧张,面无表情是真正的生气。
“可能是金剑堂的人。”扎姆说,“也可能是新月堂。”
“不管是哪个堂,”苏清玉调转马头,“我得回去。”
“清玉。”扎姆的声音不大,但很沉,“你回去也来不及了。他们走了两个时辰,等我们回到山寨,仗已经打完了。”
苏清玉握着缰绳的手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她看着西北方向,看着那片被热浪扭曲的天空,眼睛里有一种叶迦尘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的焦虑。
她的父亲在山寨里。
她的族人。
她的家。
“扎姆说得对。”叶迦尘说。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你现在回去,帮不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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