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人亲兵脸色难看:“周校尉亲发问讯牌。”
“可以问。双方各记一份。”
王婶暂时留在众目睽睽之下,可副簿仍在东仓书吏手里。
陈九忽然抽搐一下,肩膀撞上木案。铜盘翻倒,血水、剪刀与药布洒了一地。书吏急忙抱起副簿,最下面却滑出一张未装订的空白衬页。
阿梨扑过去扶陈九,袖口压住衬页一角。
“别碰账!”书吏厉喝。
“我只捡药布。”
阿梨抓起一块沾炭的湿布,在衬页上轻轻一抹。纸面原本看不见的凹痕立刻浮出数行淡字。
上一页落笔太重,笔压留进了衬纸。
旧封破损,暂移核验。
昨日,酉时。
那时周骁刚取回调人补令,右匣尚未运往北坡。副簿若在酉时记下“旧封破损”,说明东仓早已准备移匣。如今日期被刮空,说明有人刻意改过这笔账。
书吏伸手来抢。
阿梨没有拿整页,只用剪药布的小刀割下压有时辰的一角,连炭布卷进染血药布。其余衬纸留在地上,看起来像被铜盘压破。
守棚亲兵盯住她:“藏了什么?”
阿梨举起那团血布:“陈九粘下来的烂皮。要拆吗?”
沈砚上前半步:“可以搜。巡防、后灶和医杂都在,拆一层记一层。”
亲兵脸色发沉,却没伸手碰那团腥血。
东仓书吏捡回衬页,发现右下缺角。他第一反应不是追阿梨,而是低头检查副簿上被刮空的日期栏。
这个动作,被陈九、王婶与巡防亲兵同时看见。
阿梨握着剪刀时,指节已经发白。
割纸这一刀落下,她便不再只是送水医杂。若纸角被搜出,盗取军簿足以让她与王婶一同入军法棚。可她没有把风险推回沈砚,也没有等谁替她决定。王婶替她遮过两次送水名册,这一次,她自己接住后果。
陈九的代价同样落在眼前。热水泡开旧伤后,两只手已经肿得握不住剪刀。巡防医杂赶来时,只能把新药粉直接撒进裂口。陈九疼得浑身发抖,却仍盯着东仓书吏翻簿的手,记清他先护哪一页、又看了谁一眼。
问到“酉时送水”时,候问棚外已有柴车夫、两名后灶妇人和巡防兵在场。柴车夫当众说那时自己正在卸柴,水桶还锁在后灶架上;另一名妇人也说分粥钟响过,王婶始终没离开灶口。东仓书吏想拿副簿压人,反被三道活口供堵在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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