棵落叶,一棵绿着的时候另一棵在开花,一棵开花的时候另一棵在绿着。它们俩一块儿替北北看着这条屯道,看着路过的人,看着四时的风。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裤子上沾了几片草叶,我拿下来扔进树根底下的土里,让它们烂了变成肥料,喂给那两棵小树。
奶奶把搪瓷缸子端起来,转身往回走了。她走得不快,腰微微弯着,步子一下一下的,很稳,踩在屯道的土路上,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的。我跟在后面走,距离隔着几步。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皱纹一道一道的,可她的眼睛是亮的。
“走吧。“她说,“车快来了。“
我嗯了一声,进了院子拿起放在墙角的那只旧帆布包,背在肩上。包不重,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裳和奶奶给我装的一包干杏子。我站在堂屋门口看了看屋里,灶台、水缸、案板、碗柜,每样东西都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我把门带上,走到了院门口。
奶奶站在院子里那棵枣树底下,两只手拢在袖子里,看着我。她没有走出来送,就是站在那儿,隔着半个院子。
“寒假回来。“她说。
“嗯。“
我转身走了。走到屯道口的时候我没有回头。我知道老槐树在身后,松树在身后,杏树在身后,它们都在那儿。我走远了之后它们还会在那儿,风吹它们摇一摇,雨淋它们湿一湿,冬天雪盖住它们,春天雪化了它们再长。它们不用人看,自己就能长得好好的。
长途车来了。我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老槐树的树冠在远处绿荫荫的,比周围的屋顶高出一大截,像一把撑开的伞。车开了之后我靠着窗,窗外的田野一片一片地往后退,夏天的麦子已经黄了,再过一阵子就能收了。田垄上的草绿得发亮,风从田野上吹过去的时候,麦浪一波一波地推,像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翻着一床厚厚的被子。
我从包里拿出奶奶装的那包干杏子拆开,拿起一片放进嘴里。杏肉晒干之后缩成了薄薄的一片,边角卷着,韧韧的,咬起来有点费牙,可越嚼越甜,那股甜味像是被太阳晒进去了,晒得很深很深,得嚼很久才能嚼出来。
车开到县城的时候我下了车,站在路边等下一趟车。夏天的太阳高高地挂着,把柏油路面晒得发软。我站在一棵行道树的荫凉底下,靠着树干。手腕上那条麻绳手链还在,白色的石头贴着腕骨,已经暖透了。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远远的,像是山那边有人在放什么东西,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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