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秋天,后山的雨水比往年多了几场。秋雨一下就是好几天,细细密密的,把整个屯子泡在湿漉漉的空气里。干河床吸饱了水之后变得松软了,裂开的口子一条一条地合拢了,合拢的地方颜色比周围深一些,像是布面上缝过针脚的地方总会留下一点痕迹。雨停之后我特意去河边看过一次,河床底部积了一层薄薄的清水,浅浅的,只没到脚踝。水是清的,能看见底下的石子和小草,跟以前的河一样,只是浅了许多。
新河长出来了。不是以前那条河,是一条比之前小得多的河,浅浅的细细的,在河床最低的地方流着。它不再像以前那样漫过整个河床了,它只占了中间窄窄的一道,水流也不急了,缓缓的,像是一个人走累了之后放慢了脚步,不急着去哪儿了,就是这么慢慢地淌着。
我蹲在新河边上伸手进水里试了试,凉的,跟以前那条河一样凉。水从指缝间滑过去的感觉也是熟悉的,一样的滑,一样的软。我捧了一捧水起来看了看,清水从指缝间漏下去,滴答滴答地落回河里,溅起一小朵一小朵的水花。水还是那个水,只是比以前少了,可它还在。
那天傍晚我在新河边上坐了很久。太阳要落了,金色的光斜斜地照在水面上,把浅浅的新河照得像一条薄薄的金色绸带,在绿色的河床中间缓缓地铺开。我坐在岸边看着那些金色的光在水面上轻轻晃着,一晃一晃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慢慢翻了个身。
白娘走了,猫跟着她走了,可水留下了。新河的水是从地下渗上来的,不是旧河的水了。旧河的水被暗洞接走了,带着白娘和猫一起走了。新河的水是地底下那些老水渗上来的,它们没跟白娘一起走,它们留下来继续流。它们不知道白娘是谁,不知道猫是谁,不知道这条河以前发生过什么。它们就是水,从地底下渗出来,流一段路,又渗回地底下去了。
我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沿着新河走了一段。水在脚边浅浅地流着,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下圆圆的石子,被水冲得光滑光滑的。新河弯弯曲曲地穿过干河床中间,像一条细细的血管,把旧的河床一点一点地重新连起来。
走到老柳树底下的时候我停住了。老柳树的根还是露在外面一截,白花花的,可新河水正好从那些根须中间淌过去,根须浸在水里,在水流中轻轻摆着。柳树的枝条垂在水面上,尖尖的叶子碰到水面的时候点出一圈一圈的细纹,那些细纹荡到河岸上就散了,然后又被下一片叶子点出一圈新的。
我蹲下来摸了摸老柳树的树干,粗糙的,硬邦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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