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向来有两套手段,一柔一厉,各藏深意。
温和无形之术,也是最常用的笼络羁縻之策。
尊其名望、厚其恩赏、荣其家世,却只授清贵闲职,虚置实权,让世家坐拥体面尊荣,终究触碰不到钱粮兵刑核心权柄,温水煮茶般困住势力,不兴刀兵便消解隐患。
而雷霆狠辣之法,则是一朝发难,削爵、调官、拆分宗族势力,借言官弹劾、大案株连清算根基,轻则贬谪闲置,重则抄家削籍,斩断世家代代相承的权脉,以雷霆手段永绝尾大不掉之患。
但凡顶级勋贵,内阁重臣,封疆大吏的子弟,少年成名、鼎甲登科者,无论才学多高、心性多优,帝王大多不会授予实权岗位。
不会让其入六部掌实务,不会外派督抚治地方,不会执掌京营兵权,不会触碰盐漕海防这些能积攒人脉、培植心腹,扎根势力的要害职位。
朝廷会以爱惜人才、优渥魁首的名义,将其安置在翰林院、詹事府、国子监这类清贵之地。
终日修书撰史,草拟诰命,侍从讲读,地位尊崇,名声清贵,朝堂无人敢轻慢,士林皆尊其名望。
可唯独无半分实干之权。
看似青云直上,身居清要,实则被高高架起,困于文书笔墨之间,一辈子远离权利要务。
身负冠绝当世的才学,一心盼着匡时济世,却始终无施展抱负的实权。朝廷给予无上清名、优厚礼遇,独独不委治世重务,长年安置在翰林院这类闲散馆阁,仅作彰显圣朝崇文重道的门面陈设。朝野中人看破其中虚实,私下隐晦称他为维系王朝文治的 “庙堂吉祥物”。
这不是皇帝的猜忌私心,而是百年沿袭的治国规矩,是维持朝堂平衡,调和阶层矛盾的必经之法。
想通这层层关节,秦浩然眉宇间忧虑更重。
盛名非福,重望是枷,如今铺天盖地的“状元之才”,看似荣光,实则是困住儿子一生仕途的无形牢笼。
抬手提笔,没有书写空洞的劝学大道理,也没有刻意劝慰儿子戒骄戒躁,只是将这套朝堂隐藏百年,无人肯直言的世家仕进潜规则,写满整整一页信笺:
“汝若位列三甲、名冠天下,万众瞩目,清名盖世,帝必虚汝之位,置汝于翰林清秩,终身笔砚,难涉实务,此盛名之缚也。
若仅得三等进士,名次平平,无人瞩目,反倒可避世家权重之嫌,外放州县,沉于地方,亲理民生、积攒治绩、培植根基,步步踏实而上。
盛名缚人,平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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