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画押。
未及五日,全套清册整理完备,统一送至巡抚衙署备案。
库房堆叠的金银珠玉,跨府连片的庄田,南都内外数十间铺面商行,再加地下密仓囤积如山的海外违禁番货,逐项估价折算,总值白银九十万余两。
所有赃产尽数加封装箱,由兵丁护送分批押解入京,归入太仓国库充作军饷。
往日里他们自持祖上封爵、手握丹书铁券,暗中分润走私暴利,认定区区外派文臣巡抚不敢动百年勋府,皆抱着侥幸之心观望周旋。
直至朱宸裕一案尘埃落定,众人才彻底看清眼下局势。
自此江南勋贵尽数收敛气焰,再无人敢暗中勾结海寇、私贩违禁。
秦浩然手握南都标兵调遣之权,镇守太监李宏又与他是一条心,巡抚衙门和守备府像是两只攥紧的拳头,一外一内,任哪家勋贵豪强上前冲撞,都只会撞得头破血流。
另一边,一众被捕获的海上私贩头目,居中牵线牟利的牙人,并未随朱宸裕一同解送京师,而是单独收押在巡抚衙署后院特设的候审牢房,一人一间隔间隔绝,彼此不通音讯,杜绝串供翻供。
秦浩然有意放缓刑讯手段,牢中一日三餐按时供给,米面菜蔬不曾短缺,既不施用夹棍,鞭杖等酷刑,也无呵斥折辱。
就连值守兵丁也尽数卸去腰间刀剑,只静立门外看守,不踏入囚室半步惊扰人犯。
这般看似平和安静的关押,远比严刑拷打更磨人心神。
牢中诸人困于斗室,对外间情形一无所知。
不知侯府主犯在京招供多少,不知昔日同伙是否已然吐实,不知自家田产家业是否被官府抄没,更不知自己最终能否保全性命。
无尽猜疑日夜缠绕心头,惶惶不可终日,人人都清楚,巡抚迟迟不曾动刑,便是等候他们主动开口吐实。
京中往返递送文书至少需七日光阴,等候圣谕批复的这段空档,秦浩然并未虚度。
每日公务处置完毕,都会抽出两三个时辰,独自往后院牢房提审人犯,逐层盘查江南沿海走私网络的枝蔓脉络,深挖尚未浮出水面的勾结之人。
第一个被提审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私贩头目,姓方,在海上跑了二十多年,从最初的走私小贩一路做到了掌控三条海路的大私枭。
进了大堂后,不跪不拜,只是站在那里,梗着脖子,目光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蛮横。
秦浩然看了他一眼,没有发怒,没有拍桌子,只是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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