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给你送。”
他走出雅间时,外头飘起了小雨,细细密密的,落在脸上冰凉一片。他仰起头闭了闭眼,忽然想起半年前自己在这座茶铺的二楼对着一匣白银暗自得意时的模样,恍惚间觉得那已是上辈子的事了。
可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回头了。
他揣着信,踏进了雨里。
秦嘉树送信之后,秦承翰果然中了圈套,被周远连拉带拖也卷了进来。
秦嘉树起初还有些愧疚,可没过多久,就顾不上愧疚了,周远又追加了一笔新债:秦嘉树替他办成的那桩传话之事,被折算成了新的佣金,抵消了二百两旧债。但作为担保,又签了新的文书。
周远将那些按了手印的文书一张张叠好,锁进一只小铁皮匣子里,笑着对秦嘉树道:“秦爷,这些文书不会落到外人手里,只要你安心替我们办事,年底前再去寻几个秦氏族中子弟入伙。办成了,这些借据便一笔勾销。”
秦嘉树机械地点头,目光空洞地望着那只铁皮匣子。
他只知道,周远只要轻轻晃一晃那只匣子,他便什么都肯答应。
让他往东,他便往东。让他去害谁,他便去害谁。
他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憋着一口气想要证明自己的秦嘉树了。
他只是一个背着千两赌债、被死死攥在手心里的空壳。
而远在应天府城的秦浩然,此时正站在新修的江堤上,望着脚下滔滔长江,浑然不知自己的族中,已经被人撬开了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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