盅旁。
那一夜,他不但输光了借来的银两,还倒欠了周远三百五十两。
画舫散场时,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秦嘉树一个人踉跄着上了岸,晨风一吹,酒意退了几分,才觉出背上全是冷汗。
扶着岸边的柳树站了片刻,脑子里嗡嗡作响,三百五十两本金,按月利三分计算,单月息银便是十两零五钱,利滚利之下,次月连本带利共计三百六十两零五钱。若是拖至再下月,本息只会愈滚愈多...
他不敢往后算。
可他已经写了借条,按了手印,回不了头了。
秦嘉树本以为那只是一次意外。只要等到月底,盐行分红一到手,把亏空填上便是。
他算过,二百两的分红,还了周远的本息,还能剩个一百多两,大不了接下来几个月紧巴些,总能缓过来。
可周远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不过隔了三天,周远的帖子又到了,约他去老地方消遣。
秦嘉树本不想去,可周远派来的人嘴甜,一口一个“秦爷,只是小聚,断没有那些花样..."
说得秦嘉树推拒不得。再次踏进那扇门时,心里还存着几分警惕,可几轮牌九推下来,手气意外地顺,面前筹码堆得小山似的,小半个时辰竟赢了五百多两。
正当他心头那根弦渐渐松下来时,风向忽然变了。连着三把大牌,他把赢来的尽数吐了出去,还倒贴了五十多两。
秦嘉树懵了,手按着桌上仅剩的几枚银子。
周远端坐在对面,摆出一副仗义的模样,叹道:"秦爷今日手气不佳啊。若是手头不便,我再借你一些便是。老规矩,三分利。"
仿佛借出的是三瓜两枣,压根没把这点银子当回事。
秦嘉树犹豫了。他心里清楚,再借下去便是个无底洞,可方才那三把牌的落差太大,赢在手里的银子还没焐热就没了。
不甘心像一根细针扎在胸口,不疼,却让人坐立难安。
低头看了看那几枚银子,又抬眼扫了一圈桌上众人似笑非笑的脸,一炷香不到,秦嘉树便重新坐直了身子,朝周远点了点头:"成,再借二百。"
周远笑着挥了挥手,让人重新摆上银子。
接下来的一个月,秦嘉树几乎没有离开过那张赌桌。
周远像撒饵一样,时而让他赢上几把,转眼又让他输得精光。秦嘉树每次都想着"这是最后一回",可每回输完之后,周远总是恰到好处地递来一句"秦爷再借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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