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盐务恢复流通的步伐,却迟缓得远远不及。
昔日垄断市场的顶级总商尽数落狱,巨大的市场空白空了出来,各地蛰伏已久的中小盐商嗅到商机,纷纷奔赴运司衙门申领盐引,筹募船工打造运盐船只,四处奔走联络湖广、江西旧有分销口岸,急于抢占空出的销路。
只是秦浩然自始至终守定规矩,一概杜绝私相往来,堵死了所有靠馈赠、宴请钻营门路的旧有捷径。
有商户托府县乡绅递来拜帖,求单独谒见陈情,门吏尽数拦下,一概不予通传。
备下厚礼托人送至抚院,意图借 “感念新政” 之名行贿,礼品银两分毫不动,原样退回。
一众中小盐商合议摆下联谊宴席,借商议行盐事务为由邀他赴席,秦浩然只简单批复八字:公务繁忙,无暇赴宴。
几番碰壁下来,一众盐商心中渐渐生出浓重的惶恐。
过往数十年,官商往来自有一套心照不宣的规矩,送礼、赴宴、私下打点已是常态,他们早已习惯以此揣摩官员所求,可如今这位中丞分文不取、一席不赴、一人不私见,行事全然跳出过往所有定式,无人能摸清他心中分寸,更猜不透他究竟意欲何为。
私下闲谈间,不少商人满腹疑虑,低声议论:“从前的官员,或贪财、或好名、爱应酬,总有能下手打点之处。如今秦中丞金银不受、酒宴不赴、闭门不见,这般行事,他心中所求到底是什么?”
心中揣着这份无根无据的猜忌,一众商户行事处处束手束脚。
申领盐引不敢多报,收盐不敢足量囤积,开拓新销岸更是畏缩不前,人人唯恐稍有行差踏错,便落得和昔日六大总商一般抄家问罪的下场。
重重顾虑之下,盐场产销、河道转运恢复的进度一拖再拖。
这般局面,秦浩然日日翻看各处呈报的簿册,尽数看在眼中,心底焦灼万分。
自己肃贪立廉本是为扫清盐政积弊,可过分断绝一切私下沟通,反倒令商户心生畏惧,拖累了整盘复苏大局。
夜深人静时,曾反复自问:难道清官反倒错了不成?可案头那一摞几乎不曾变动的盐船出港数目,便是最无情的回答。
思忖数日,终于拿定主意,命人请李寅实、赵秉忠二人过衙议事。
待二人坐定,秦浩然叹道:“这样下去不行。”
赵秉忠抬眉问道:“中丞有何打算?”
:“本官在扬州一日,盐商们便一日放不开手脚。他们怕本官,怕秋后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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