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宗,内里利弊尽数了然于胸,心中可有整顿方略?”
“岳父,依我之见,整顿盐政当分清先后次序,必先肃清贪腐官吏,再修订盐法规制。倘若主事之人本心贪浊,纵使法度条文再周密详尽,到头来也只是一纸空文。
首当其冲便是两淮盐运使一职,继任之人必须身家清白,既无盐商商籍牵连,亦不曾与江南士族结党往来,方能不受人情裹挟。至于现任巡盐御史,常年驻留扬州,日久与盐商勾连太深,根基早已腐朽,也必须一并调换。”
罗砚辰放下账册,沉吟道:“我户部这边,可以先把两淮历年盐课底档全部调出来,一笔一笔对。但景行,你要想清楚,动了盐运使,就是动了八大总商的命脉。
那些人手眼通天,宫里宫外都有人。你前脚下江南,后脚弹劾的奏疏就能堆满通政司。”
秦浩然不语,只是看着岳父,此番赴扬州整顿盐政,本就是徐启授意安排,其中凶险心中清楚,此刻只等岳父一句准话。
徐启干咳两声:“两淮账面每年号称六十万两盐利,真正能送入太仓充盈国库的,竟不足四十万两,白白流失的银两不计其数。
我派浩然前去,一来是整顿积年贪腐,二来也是让他实地历练,长长治国理财的见识。此番江南之行,无论事成事败,朝堂之上有我为你兜底,不必畏首畏尾,只管放手去查。”
两淮盐运使,老夫属意李寅实。其人刚正,在福建清理盐场积弊极有章法;原籍莆田,无商籍牵绊,亦不结交江南士族,是最合适的人选。”
罗砚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拿起另一本册子:“那巡盐御史呢?你打算换谁?”
秦浩然略一沉吟:“拟举荐兵部武选司主事赵秉忠。此人在兵部多年,熟悉沿江防务,更重要的是他跟盐商没有半点瓜葛。巡盐御史虽是风宪官,但眼下两淮走私猖獗,光是查账不够,还得有缉私的手段。赵秉忠懂兵法,又清廉自守,合适。”
三人在灯下又议了近两个时辰,从盐引改制谈到灶户安置,从窝本限期聊到缉私布防,直到梆子敲过三更,秦浩然才起身告辞。
三日后,秦浩然将梳理完备的盐政积弊与三条人事条陈拟作密折递呈御览。
时隔数日,乾清宫降下旨意,宣秦浩然、徐启、罗砚辰三人进宫面议盐务。
乾清宫西暖阁里,天奉帝坐在御案后面,身上披着一件玄色常服,较之年初清瘦了几分。
开口发问:“两淮盐课,岁额本该六十余万,可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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