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大理寺卿赵贞吉写的。年前就递上来了,圣上留中,一直没有批示。”
“岳父,圣上为何留中?”
“因圣上在抉择。庄田兼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从太祖朝到如今,一百多年了,越兼并越厉害。皇庄、王府庄田、勋戚庄田、官宦庄田,占了天下田土的三成以上。这些人,都是皇亲国戚、勋贵权臣,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年前罚没勋贵,靠的是《大律·户律·婚姻》做由头,旁敲侧击,只伤皮毛,不动根本,权贵们尚且隐忍认罚。可清查庄田,是断其财源、刨其根基。
对这些豪门来说,罚银纳粮不过是落叶枯枝,些许损耗罢了;可田产祖业,是立身之本、世代衣食所依。叶落尚可再生,根若被拔,一族荣华便尽数烟消云散,他们怎肯束手就范?”
秦浩然从容进言:“岳父明鉴,小婿愚见,清查庄田一事,纵使千难万难,也势在必行,无可迁延。只是此事牵涉太广、积弊太深,万万不可操之过急,鲁莽行事。”
“当先暗派御史、巡按四方,悄悄丈量田亩、厘清底数,造册备案,做到心中有数。而后分步施治,由上及下,先从皇庄、宗室藩王庄田下手,朝廷率先整肃,立下规矩、做出表率。有了顶层先例,再依次清查勋戚、阁臣、官宦乡绅的隐匿田产,方才名正言顺,阻力大减。”
“若是一开局面便四面树敌,朝野勋贵连成一气暗中抵制,上下蒙蔽、地方推诿,非但清田不成,反倒激起权贵反弹,朝堂动荡,民心惶惶,得不偿失。”
徐启静静听着,指尖轻轻叩击案面,似在细细掂量秦浩然这番话的格局与城府。
听完秦浩然的话,轻叹一声,眸中满是无奈:“你看得通透,说得句句在理。可朝堂之事,从来不是道理说得通,便能行得通。”
“赵贞吉这份奏疏,立论公正、谋划周全,道理上挑不出半分错处。可落到实处,谁肯去牵头督办?派何人去地方清丈田土?清出隐匿侵占之田,又该如何裁处、如何还民、如何定税?
这每一处庄田背后,哪一家没有内廷靠山、朝堂奥援?稍有处置失当,便会引得勋贵抱团陈情、言官相互攻讦,届时朝堂风波骤起,圣心烦扰,反而坏事。”
“小婿深知其中难处。可难,也总得有人去做,有朝一日总得着手整顿。若是一味纵容迁延,再过数十年,天下良田尽入豪强门阀之手,小民无寸土可耕,赋税尽摊贫民身上,流离四起,饥民遍地。
到那时,便不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暮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