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一桩一件,不敢遗漏。
足足讲了将近半个时辰,方才说完。
皇帝指尖轻叩御案,神色难辨,默然片刻,才道:“秦卿,你身上的王命旗牌,是不是用得顺手了些?”
秦浩然连忙起身离座,跪伏于地:“臣不敢。臣只是……”
“只是什么?《礼记》有云:‘事君有犯而无隐。’你倒是不隐,可你也犯了。犯的是‘专擅’二字。”
秦浩然听着天奉帝的训斥,也不辩驳。
皇帝见他不狡辩,语气也缓和了几分:“朕知你怀有一颗忠君爱民之心。只是这颗心,若用错了地方,便是祸端。《尚书》有云:‘尔无忿疾于顽,无求备于一夫。’为臣之道,贵在知止。否则,便是下一个汲黯矫制的故事。你此番江西之行,功劳朕不抹去,可你所犯之错,朕也不能不点明。
太子册立大典已毕,严雍一案,自有三法司会同会审。
你身任詹事府右少詹事,本份便是朝夕侍讲、辅导东宫。朝外刑名案牍、朝堂纠葛,不必再掺和置喙。
自今而后,下值即归私第,安分静居,少出外应酬,更不得妄预外事、私交朝臣。恪尽东宫本职,守好臣节便可。”
秦浩然伏地叩首:“臣叩谢圣上教诲。”
皇帝摆了摆手,道:“退下吧。好生歇息。后日冬至册立大典,你身为詹事府右少詹事,须当尽心尽职,不负朕托。莫再让朕为你劳心。”
秦浩然再拜而起,退了两步,转身出了暖阁。
他想起方才皇帝引的那个典故——汲黯矫制。矫制救民虽获一时宽宥,然越权行事、刚直树敌,终究难容于朝堂,终被远置外郡,老于地方,再不得近君预政。
皇帝是在告诉自己:忠臣若不知分寸,也不过是第二个汲黯。
秦禾旺牵着马,在午门外等着。见秦浩然出来,连忙迎上来,扶他上马。秦浩然翻身上马时,腿上的伤口又疼了一下,他皱了皱眉,没有出声。
“回家。”
马车在暮色中穿行,秦浩然靠着车壁,闭上双眼,脑海中反复回味着皇帝方才说的那些话。
马车在秦宅门前停下,秦浩然下了车。
门口站着妻子徐文茵,身穿一件藕荷色棉袄,外罩半旧斗篷,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橘黄的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温暖。
见秦浩然回来,她微微一笑:“回来了?”
“回来了。”
两人并肩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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