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听众心领神会,哄笑之余,少不得骂几句无法无天。
酒肆之中,几名落第举子酒意上涌,拍案怒骂:“严东楼何德何能!不过仗着其父首辅之势,公然鬻官卖爵,一个郎中职位竟要价数万两!我等十年寒窗苦读,皓首穷经,到头来竟不及旁人囊中金帛!”
话音未落,又有人接口,声音更大,引得邻座纷纷侧目。
街坊巷陌间,妇人三五成群,窃窃私语:“听说了吗?严家那位,母亲死了还没出殡,就在灵堂后面喝酒唱曲儿呢!”
“可不是嘛…这般不孝的东西,迟早遭天雷劈!”有人啐了一口,又忙掩住嘴,四下张望。
流言像瘟疫一样蔓延,越传越离谱,越传越恶毒。
有人说严东楼在丧期内纳了五个小妾,有人说严东楼私吞了朝廷的军饷用来盖园子...
真真假假,没人去分辨。
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一个权臣的儿子,一定是无恶不作的。
那些原本依附严雍的官员,态度开始微妙地变化。
七月十五中元节,严雍于府中设醮祭祖。往年此日,京中官员争相趋附,车马盈门。
今年却门可罗雀,仅有数名死党到场,余者皆托故不至,寥寥而已。
严党的人开始动摇了。
他们嗅到了风向的变化。
在官场上混的人,别的本事可以没有,但“看风向”的本事必须有。
皇帝留中不发邹应龙的奏疏,表面上是在保护严家,但同时也意味着皇帝没有驳回弹劾。
更关键的是,皇帝频繁召见严雍,每次谈完严雍的脸色都不好看——这不像是在保护,倒像是在敲打。
有人私下议论:“首辅这回怕是悬了。”
也有人心存侥幸:“圣上念在老臣的份上,最多训斥几句,不至于真动手。”
但更多的人选择了观望。不靠拢,也不疏远,先看看再说。
七月底,又一份弹劾奏疏递了上来。这次是南京都察院的御史张永明,弹劾严东楼在南京侵占民田、逼死人命。
与邹应龙的奏疏相互印证,一条一条,有鼻子有眼。
天奉帝依然留中不发。
但这一次,留中的时间更短。
三天之后,皇帝下旨:密卫将严东楼从南京押解进京,交三法司会审。
严雍在文华殿外听到这个消息,脸色煞白,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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