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在想什么。
叔爷那一桌安静得多,都是年纪大了族老,端着茶,时不时抿一下,更多的时候是端着杯子看别人喝,看晚辈们闹腾,眼睛里全是笑意。
秦禾旺往日随秦浩然居于京中,纵然常赴官宴席面,身为贴身管家,向来谨守本分、自持分寸,饮酒从来浅尝辄止,点到即止,不敢有半分失态。
唯独今日回乡除夕团聚,竟是破了常年规矩。自昏时开席落座,亲友乡邻轮番敬酒,他一概来者不拒,杯杯饮尽、毫无推拒。幼时相交的同族旧友上前劝饮,他坦然应下;席间有人邀他拇战划拳,输了便认罚满盏,赢了亦自陪一杯,气度豪爽,全然不见平日恭谨拘束的模样。
起初面色微醺泛红,继而酒意上涌,满面赤红,到后来气血渐虚,脸色反倒泛出几分苍白,眼底神采渐渐涣散迷离,唯独唇角笑意始终浅浅凝着,藏着归乡心安的暖意。待到酒力彻骨沉来,他身子软软倚靠椅背,头颅歪垂一侧,眼皮惺忪眯作一线,口角漫出些许涎水,沉沉打起鼾来,已然醉得不省人事。
秦守业侧目望了一眼,抚须笑道:“远山,你家禾旺今日可是撑不住了?这才饮了几盏薄酒,便醉成这般模样。”
秦远山闻言亦是失笑,全无半分恼意,摆了摆手温声回道:“这孩子平日里在外谨小慎微,步步拘束,何曾这般放开过?今日回到故土,伴着同族故人、少时玩伴,心下安稳畅快,才肯随性尽兴一回,也是人之常情。”
说罢便唤旁侧铁犁、河娃两个后生上前,一左一右轻轻搀扶起醉沉的秦禾旺,送往僻静厢房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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