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浑浊物。
水,这生命之源,如今也成了需要面对的难题。
劳作了一天的村民们,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再次聚集到祠堂附近。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极度的疲乏,很多人几乎是靠着墙壁就能睡着。然而,气氛却与早晨那种被灾难打懵后的茫然无助截然不同。
妇女们的篮子里、背篓里,或多或少都有了些收获,虽然大多是苦涩的野菜,但总是能果腹的东西。拾柴的老人和孩子们,也在祠堂前的空地上堆起了几座湿木柴的山丘。
祠堂的炊烟再次袅袅升起,虽然微弱,却固执地宣告着生命的延续。几口大锅里煮着混了大量野菜和少量切得极薄的腊肉的稀粥,米粒少得可怜,但那一点咸腥的油花和热气,足以抚慰空瘪的肠胃和濒临绝望的心灵。
里正秦德昌和七叔公等几位族老,趁着大家排队领粥、埋头吃饭的间隙,再次聚在祠堂的角落里。他们低声商议着明天的安排——人力如何更合理地调配,清淤和疏渠的进度如何衔接,最紧要的,是那被洪水耽误的、关乎来年生死存亡的秋播……千头万绪,压在他们肩上。
黑夜如期而至,将残破的柳塘村温柔地包裹。祠堂内外,疲惫的人们相互依偎着,在饥饿与困倦中沉沉睡去。
远处,被疏通的沟渠方向,隐约传来积水流动的细微声响,如同这个受伤的村庄微弱而坚韧的心跳,在漫漫长夜里,持续不断。
日子在日复一日的艰苦劳作中缓慢流逝,如同村口那条终于被疏通的沟渠,带着浑浊,却终究开始了向前的流动。
整整七天,柳塘村的男女老少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才勉强将村里主要道路和大部分院落的淤泥清理出来。
黄泥被一锹一锹、一筐一筐地挪走,露出底下被浸泡得松软、甚至变了颜色的土地。
空气中那股浓重的土腥和腐臭味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汗水与疲惫交织的生活气息。只有少数几家地势高、受损较轻的人家,能够搬回自己勉强清理出来的屋舍居住,大部分村民,包括秦远山一家,依旧挤在拥挤却也是唯一能提供集体庇护的祠堂里。
但无形中也让劫后余生的人们靠得更近,彼此取暖。
可眼下,还有个比饿肚子更凶险的玩意儿,那就是瘟疫!
这个词引起了一阵不安的低语和骚动。老人们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他们听说过,甚至亲眼见过瘟疫如何像割稻子一样夺走整村整寨的人命。
秦德昌抬手压了压议论,继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暮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