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却没有多少意外。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破。
老猫从后面递来一小瓶煤油:“灌点这个?”
“不行。”白露立即拦住,“陶质已经酥了,吃油以后颜色会变,受力还可能掉皮。”
马二说道:“白大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它好不好看?”
“不是好看。表层一掉,牛头方向没了,怎么复位?”
马二不说话了。
白露的眼镜裂着一道纹,镜腿也歪了,每次低头,那副眼镜都往下滑,她又抬手推回去,指甲缝里还留着洗不掉的暗红色。
刚才她拿刀扎了人,现在又蹲在地上护一块陶塞。
这人有时候拧巴得很。
封泥清到最后,陶塞已经能轻微晃动,我们不敢用钳子直接夹,马二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条旧皮带,泡水后绕在陶塞外面,再用两根短木条夹住。
这办法和过去木匠拧圆榫差不多。
皮子遇水发涩,能吃住力,还不会让铁齿直接伤到表面。
后来修瓷器、拆老水管的人也用过类似办法,现在叫带式扳手。
名字听着新,法子其实很老。
马二握住一根木条,胶鞋男握另一根。
两人刚要发力,我说道:“先别转,往里顶。”
“为啥?”
“横销压着门框。先卸掉轴上的劲。”
张西武和河南帮那个矮个子分别把木楔送进门石下沿。
没有往外撬,只把门石顶高一点,石头动不了多少,卸掉半分压力就够。
我手掌贴着门面。
“行了。慢点往左。”
马二和胶鞋男同时发力。
陶塞没动。
胶鞋男往掌心吐了口唾沫,马二骂道:“你他娘别使蛮劲,碎了算谁的?”
“你劲大,你来?”
“二爷一个人来就一个人来。”
“都闭嘴。”
郑有德和陈把头同时喝道。
两人真就闭了嘴。
第二次转的时候,马二负责推,胶鞋男控制回力,陶塞先发出一阵细碎的摩擦声,随后缓慢转过一指宽,卧牛的头也跟着偏了。
门石后面传来一声轻响。
我马上喊停。
瘸老头问:“断了?”
“没有,左销在退。”
我换到另一边听。
陶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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