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嘴里不停喘粗气。
黑水先漫过我的胸口,随后降到腰间。
一块锈得发黑的方形铁板,终于从塘水里露出了上沿。
岸上的人谁都没说话。
铁碑被我们拖过乱石,慢慢拉上了岸。
可就在碑身翻过来的那一刻,我发现它背面并不是平的。
背面正中,铸着一只巴掌大的卧牛。
而卧牛腹下,嵌着一条已经被我们扯断的细铜链。
那东西不大,半米见方,厚度有两指多,通体发黑,边角被水锈吃得坑坑洼洼。
正面糊着一层黑泥和铁渣,背面那只卧牛却很清楚,牛头低着,四腿收在腹下,和卧牛铜印、秦玉上的姿势几乎是一个路子。
最扎眼的是卧牛腹下那条断铜链。
铜链不粗,像小拇指肚那么细,已经被我们起碑时扯断了一截。
断口是新茬,黄里带红,外面又包着一层绿锈。
白露蹲下来,伸手刚要碰,郑有德赶忙说:“别急。”
“我又不是马二……”
马二正在旁边脱面镜,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大小姐,你骂人就骂人,别捎带二爷行不行?刚才水底要不是我,九峰腿都让泥眼吞了。”
白露转头看我。
“你陷泥眼了?”
“一点小事。”
“小事你个头!”白露骂了一句,马上又低头看铁碑,“先别说这个,谁拿干布,谁拿软刷?不能用铁刷,更不能拿刀刮。”
周海生把自己的旧包打开,拿出一块鹿皮,还有几支软毛刷。
他这人也是怪,钱全装保险箱,出门却带这些小玩意儿。
后来我才知道,老古玩商身上都爱备几样东西,鹿皮、放大镜、小刷、棉线手套,真碰到货,能先护住皮壳。
尤其青铜、铁器、水坑货,最怕外行一上手就“洗干净”。
洗干净三个字,在古玩行里有时候等于判死刑。
水里出来的铁器更是麻烦。
空气一接,锈层会继续反应,严重的几天就开始掉渣,叫“粉化”,博物馆处理这种东西,要控湿、脱盐、缓慢干燥。
我们那时候哪有这条件,只能先别晒,别风吹,拿湿布遮着,能拖多久拖多久。
白露让阿普去附近割了几把干草,又让老猫把雨衣铺开。
铁碑被放在雨衣上,下面要垫石头不能直接贴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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