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屋里谁都没先开口。
郑有德把那张写着广州号码的纸翻过来,又翻回去。
铜印换铜釜,这买卖单看价,不算吃亏。
铜釜是整器,底下有火纹,还有“邛都杜”的款,铜印虽然更稀罕,可它已经拓过印面,里面的铅皮也取出来看过。
要是普通古玩商,多半会觉得线索已经到手,实物换实物,各取所需。
但我们找的不是一件货。
我们找的是杜氏留下来的整条线。
白露先开口了。
“不能换。铜印是杜氏家传的信物,换出去就没了。拓片可以再做,原物只有一个。”
“可铜釜上的字可能比铜印多。吴老板敢拿铜釜换,说明他知道铜釜不只是个锅。”
白露扶了下眼镜,看向我。
“所以你想换?”
“我没这么说。”
“那你废什么话?”
马二不在,屋里少了个帮我吵架的,所以只能闭嘴。
郑有德拿烟在桌边磕了两下。
“不换,也不卖。”
白露问:“那广州那边怎么回?”
“给他看拓片,换资料。他真想找杜氏,就会接着谈。他只想套货,看完就该动手了。”
当天晚上,白露重新给卧牛铜印做了一份侧拓,她把印面藏住,只露牛钮、旧磕口和背部铸缝,又故意拿纸挡住牛腹以下的位置。
那时候彩信刚兴起来,能拍照的手机贵得吓人,一台彩屏手机能顶普通工人一年工资。
老猫托官渡一个做通讯器材的朋友弄来一台摩托罗拉,白露在照相馆里把拓片翻拍,再让人从手机上发给马二。
一张图折腾了快两个钟头,钱扣了几十块。
马二收到后打电话回来,第一句话就是:“这破玩意儿吃钱比赌场还快,图还没看清,话费先没了。”
“别废话,拿去给他看。”
“把头他要扣我呢?”
“你身上没真货,他扣你管饭。”
“那我多住两天,广州烧鹅不便宜。”
第二天夜里,马二又从恩宁路的公用电话亭打来。
“姓吴的看了很久。他拿放大镜照牛背,还问那道铸缝开没开过。我按大小姐教的,说旧东西不敢乱动。”
白露问:“他信了?”
“他让我带句话。”
“什么?”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暮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