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了。
保卫科马科长先进来，身上还穿着白天那身军装，帽子夹在腋下，脸上带着疑惑，不知道这么晚了叫来干什么。
他后面跟着工作组的厉组长，穿着一件深灰色中山装，扣子系得严严实实，头发一丝不乱，看不出是半夜被叫起来的样子。
厉海后面还跟着两个人，都是工作组的，年轻，腰板挺得直，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进来，把门关上。”杨大伟坐在办公桌后面，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几个人陆续坐下。
马科长坐在杨大伟左手边，厉海坐在右手边，那两个年轻人靠着墙站着，没坐。
桌上摊着一张白纸，杨大伟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
“同志们，有一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大家。”杨大伟抬起头，看着几个人，声音不大，“咱们的壮阳药已经流入了黑市。”
马科长手里的帽子掉地上了。
他弯腰捡起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脸上先是不信，然后是震惊，最后变成了铁青。
他是保卫科长，厂里的安全保卫归他管，药品流出去，他第一个跑不掉。
厉海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眼神沉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节奏不快不慢。
他身后那两个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杨大伟看着他们几个的表情，心里反倒踏实了。
万一真要背责，工作组的人也得扛责任，不是他一个人兜着。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双手撑在桌上。
“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源头。把漏洞堵上，人揪出来，事态控制住。至于后面怎么追责，那是后面的事。”
厉海抬起眼皮看着他。“杨厂长，你有什么建议？说说看。”
杨大伟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支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他弹了弹烟灰，把烟叼在嘴里，两手比划着。
“从两方面入手。第一，派人去黑市查。城里城外都有黑市，半夜开市，天亮散。咱们换便装，混进去，看看能不能碰到卖药的。能抓到人最好，抓不到至少摸摸路子，知道是从哪条线流出来的。”
他顿了顿，吸了口烟。
“第二，明天开始从车间源头详查。这块要请安全工作组派组员来协助。能拿到成品药的，基本在工段的后半部分——包装、检验、入库。这些环节的人一个一个过，谁最近手头宽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