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纺织厂的“娘子军”热热闹闹送走，杨大伟总算觉着这个礼拜天没白过，办成了一件大事。
心里那点成就感，混杂着白天看了满操场青春身影积攒下的躁动，让他蹬着自行车，又拐向了食堂后头那排平房。
推门进屋，反手熟练地插上门闩。
于莉正弯着腰，在搪瓷盆里洗头，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垂下来，听见动静也没停，只是抬起湿漉漉的脸看了他一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随即又低下头，继续仔细地揉搓着头发。
杨大伟在她后面站了一会，没说话。
只有哗啦的水声和偶尔的呼吸声。
许久之后，他才一身松快地推着自行车出来，迎着傍晚的风，不紧不慢地往四合院骑去。
回到院里，日头还挺高，没到做晚饭的钟点。
前院，娄晓娥抱着孩子坐在自家门前的矮凳上乘凉，手里轻轻摇着蒲扇，目光有些放空。
孩子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地玩着自己的手指。
杨大伟四下看看，院里人不多。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在一旁的石墩上坐下，从怀里摸出那个用软纸仔细包好的小包，迅速塞到娄晓娥手边的襁褓缝隙里，压低声音：“给孩子戴着玩，信托商店淘换的老玉，蝴蝶玉佩，图个平安。”
娄晓娥手指触到那微凉的纸包，身子微微一颤，没去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把孩子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
“另外，刚得到信儿，你父亲那边，估计下周就能到京。”杨大伟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很快。
娄晓娥眼睛倏地亮了一下，抬头看他，眼里有惊喜也有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声音细如蚊蚋：“嗯，知道了。”
“想吃点什么？到时候……也好准备。”杨大伟转移了话题，语气变得寻常。
娄晓娥却忽然飞快地瞥了他一眼，脸颊微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想吃你。”
杨大伟被她这冷不丁的一句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左右瞅了瞅，才低笑道：“馋猫……晚上，晚上再说。”
娄晓娥白了他一眼，脸上红晕更甚，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太直白，抱着孩子起身，头也不回地进屋去了，留下个窈窕的背影。
杨大伟摇头笑了笑，摸出烟盒，磕出一支“大前门”点上。
刚吸了两口，斜对面阎解成那屋门就“吱呀”一声开了，阎解成搓着手，脸上挂着那副经典的的笑容，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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