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哐当作响的火车上消磨了三天多光景，当“京城”的站牌终于映入眼帘时，杨大伟拎着自己那个行李包随着人流下了车。
站在嘈杂的月台上，他难得地犹豫了一下。
是先回四合院那个小家看看，还是先去那个只在图纸和窝棚里存在过的“厂”？
“先国后家吧。” 他很快有了决断，心里那点对厂子现状的好奇和责任感压过了近乡情怯。
招手叫了一辆人力三轮，报了“红星制药厂”的地名。
车夫麻利地蹬起车子，穿梭在京城深秋的街道上。
杨大伟靠在椅背上，仔细观察着街景。路两旁的行人，脸上虽然还带着些生活艰辛的菜色，但比起前两年困难时期那形销骨立的样子，已然强了太多，至少眼神里有了点活气。
曾经常见的逃荒者身影也基本绝迹。
“看来，最难的坎儿，总算是熬过去了。” 他心里默默想着。
只是街道两边的房子大多还是破破烂烂的，灰扑扑的墙面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三轮车在一个门口停下，车夫指着前方：“同志，到了，就那儿！”
杨大伟付了钱，拎着包下车，抬眼望去，整个人瞬间愣住了，甚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怀疑自己是不是下错了地方，或者车夫听错了。
只见前方矗立着一座极为气派的厂门，高大的水泥门柱，厚重的铁艺大门，门旁挂着白底黑字的厂牌——“红星制药厂”。
这规整、这气势，怎么看都更像是隔壁轧钢厂那种重工业大厂的门脸，跟他想象中那个刚从荒地起步的药厂格格不入。
“这……真是我的厂？” 他心里直犯嘀咕，脚步都有些迟疑地挪了过去。
刚到门口，就被两名挎着56式半自动步枪、站得笔直的军人抬手拦住了，眼神锐利，语气严肃：“同志，请留步。有什么事？”
杨大伟赶紧表明身份：“我是杨大伟。请问这里……是红星制药厂吧？我……我好像是这个厂的副厂长。”
其中一名军人闻言，神色立刻缓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敬意，立正道：“您就是杨副厂长？请稍等，我马上通知李厂长！” 说完，小跑着进了厂区通报。
杨大伟只能站在原地等待，心里对这厂子的变化越发好奇。
没过几分钟，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厂区深处快步走来，远远地就张开了双臂，不是李石厂长又是谁？
“大伟！” 老李的声音带着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