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伟将压好的豆腐切下方正正的一大块，用盘子托着，给母亲那屋送了过去。
母亲王桂芬正在屋里纳鞋底，看见儿子端着一大块白嫩的豆腐进来，又惊又喜：“哟，这又做豆腐了？这么大一块！”
“嗯，刚做的，还热乎着。” 杨大伟把盘子放在桌上，“妈，晚上就用这个炖个白菜吧，热热乎乎的。”
母亲王桂芬伸手摸了摸豆腐，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脸上笑开了花：“好好好！豆腐炖白菜，再放点粉条，你爸和你哥准保爱吃！这可比咸菜下饭多了。” 她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欣慰，“还是你有本事。”
“这有啥。” 杨大伟笑了笑，没多停留，转身回了自己屋。
屋里，还剩下两块豆腐。杨大伟拿起其中一块，用干荷叶包了，递给还在屋里的于莉。
“这块，你拿到阎家去。” 他语气平常，“就说是你下午帮忙干活，我给你的报酬。在那边，你也好说话。”
于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她明白，这是杨大伟在帮她找由头，让她能名正言顺地拿点东西回去，堵住阎家那些精于算计的嘴。
她默默接过那块豆腐，低声道：“……谢谢。”
“我的呢？” 一旁的娄晓娥见状，立刻不依了，伸出手，半真半假地嗔怪道，“可不能厚此薄彼啊，杨副主任。”
杨大伟瞥了她一眼，故意板起脸：“没你的。你劳动了吗？就在这儿张嘴等食儿？”
娄晓娥被噎了一下，嘟起嘴，却也知道自己理亏，只是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但那眼神还时不时瞟向桌上最后那块豆腐。
于莉不再多留，紧紧抱着那块用荷叶包着的豆腐，像揣着个宝贝，低头快步走了出去。
见她走了，娄晓娥也觉得没趣，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行了，我也走了，不耽误您杨大副主任休息。” 语气里还带着点小情绪，也扭身离开了。
屋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杨大伟，和桌上最后那块孤零零的豆腐。
煤炉子的火微微燃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看着门口，又看了看那块豆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于莉的隐忍求助，娄晓娥的娇嗔索取，阎家的算计，母亲的欣慰……这一桩桩，一件件。
“这个世界啊，就是破破烂烂的。”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但总得有人，也总得用些东西，去试着缝缝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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