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柔看着那扇合上的门,又转过头看向窗外,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海风把远处城墙上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云子在帅府的偏院里站了一会儿。手里攥着一封刚收到的无线电密报,纸角已经被她攥得起了毛边,墨迹尚新。电报上没有署名,可她知道是谁发来的 —— 那是一个新的暗号,新的联络方式。土肥原远在天津,只当据点失守是守备疏漏,半点没怀疑消息是从自己安插最深的卧底口中流出去的,通篇没有半句斥责。电报文字平直冰冷:旧线已断,新的中转站正在重建,等你收到下一步指令再恢复情报传递。据点失守实属意外,你继续潜伏,静待新联络人。勿暴露自身。云子看完最后一个字,把电报纸在手里攥成一团,松开,又攥紧,指节泛白。
她站在院子里,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微微地晃着。她低头看了很久,想起婉柔拉着她的手说“你是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时那种笃定的温柔,想起婉柔说“你就是我的姐姐”时眼底干干净净的信赖。她想起很多事。想起第一次见到婉柔时她微微弯起的嘴角,想起在悬崖边她死死攥住她手腕时掌心的温度,想起她蹲在医棚里给伤兵换药时被血水泡得发白的手指。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转着,转得她心口发疼。
她站了一会儿,把那团电报纸凑到油灯上烧了,灰烬落在窗台上,风一吹就散了。她看着那些灰烬飘走的方向,在风里打了几个旋,像一小撮将熄未熄的、不肯落地的灰。她看了一会儿,伸手拂了一下窗台上残留的灰,转身回了屋里。她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朝婉柔的院子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看见小雯正领着妞妞在廊下剥花生,妞妞把花生壳掰得七零八落,小雯低着头慢慢捡。云子在门槛外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婉柔在里面听见了脚步声,侧过头,看见了门框外那道站定的影子。她认出来是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往里面挪了挪,在床沿空出一个位置。云子站在外面,过了一会儿才抬脚跨过门槛,在婉柔旁边坐了下来。两个人并肩坐在床边,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窗外的风还在吹,透过窗缝渗进来一丝凉气,把油灯的火苗吹得微微晃动。她们并肩坐了一会儿,云子先开口了,声音很轻:“六小姐,外头起风了。我帮您把窗子关上。”
婉柔侧过头看着她:“云子,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云子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在微微发抖,她感觉到了,可她没有藏起来。她沉默了很久,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窗外的风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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