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诉意见书提交给检察院的第二个工作日,省检察院的批捕通知就到了。
比苏信预想的还要快,这意味着詹海丰案件进入到全面侦查阶段。
批捕通知到的当天下午,县局大厅里来了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她站在值班台前面,两只手攥着衣角,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煤灰印子。
值班警员问她找谁,她张了半天嘴,才挤出一句话:"同志,我们想找……想找那个小苏局长。"
苏信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见大厅里站着三个女人,还有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那男人看见苏信走出来,颤巍巍地站起来。
"小苏局长……"带头的女人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苏信两步跨过去,一把把人扶住了。
"老人家,不要这样。您有什么事情,直接跟我说就好了"
那女人被扶住之后愣了两秒,嘴唇瘪了瘪,眼泪唰地就淌下来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手抖得厉害,递到苏信面前。
苏信接过来展开,是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矿工服,站在井口下面咧嘴笑,牙齿白得晃眼。
"这是我儿子。"女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叫王卫星,他被詹海阳在矿洞害死了,他还那么小。”
“他走了四年了,我一直没拿到一分钱抚恤。矿上说他是违规操作自己找死,还造成了什么经济损失,一分不给。我儿媳妇带着孩子,那会刚出月子,现在孩子要上学前班的钱都没有,这以后可咋过哦。”女人声音哽咽,死死的控着不哭出来。
“我去矿上闹过,被保安推出来,腿磕在台阶上养了仨月。"
她说着说着声音已经哑了,后面那个稍年轻点的女人扶着她的肩膀,自己也在抹眼泪。
苏信看着那张照片上年轻人的笑脸,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认识这张脸,郭大军的举报材料上列着七个名字,王卫星排在最下面,年龄那一栏写着十九岁。
很年轻,年轻的过分。
他深吸一口气,保证道:"大娘,这个案子我们正在办理,詹海丰也已经正式被批捕。康盛矿业的相关资产正在进行冻结手续,法院一定会依法对受害人家属进行赔偿。你们的情况我都知道,一个都不会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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