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的老者身上。
那是主管部分皇家资产及盐铁专营实务的户部尚书和珅。
而在他身侧稍后半步，站着一位气度沉稳、衣着简朴却难掩精明气的中年男子，正是晋商领袖，被特召入长安参与汉国经济整顿的乔致庸。
“和大人，乔先生。”云浅浅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重量，“限兑令只是第一步，给我们争取到了一点转圜的时间。但真正的仗，现在才开始打。我们需要一种东西，能把散掉的人心，重新聚起来。能把恐慌的预期，扭转成对未来的信心。能把对手用来挤兑我们的银子，变成我们反击的本钱。”
和珅眼睛眯了眯，精光内敛，没有立刻接话，似乎在咀嚼这番话的深意。
乔致庸则微微拱手，姿态恭敬却沉稳：“王妃但有吩咐，草民无不尽力。”
云浅浅没有立刻展开，她只是走到案几后坐下，铺开一张新的、更大的雪浪笺，提起笔，蘸了墨。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有落下，仿佛在凝聚千钧之力。
陆怀瑾一直沉默地站在她身侧不远处，此刻，他走上前，从旁边侍从手中接过一盏刚刚沏好的热茶，轻轻放在云浅浅手边。
“先喝口茶。”他说，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天塌下来，也得喘口气。”
云浅浅抬眼看他，从他深邃平静的眼眸里，看到了一种无言的支持和等待。
她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流过喉咙，稍稍抚平了那股焦灼的寒意。
她放下茶杯，不再犹豫。
笔尖落下，在雪浪笺的顶端，写下了一行清晰而决绝的字——
“汉国平雍战争债券发行纲要”。
墨迹未干，在烛光下闪烁着幽微的光，像一柄刚刚出鞘、尚未饮血的剑。
和珅与乔致庸的目光，同时落在那行字上。
正堂之内，无人出声，只有更漏滴水，细微而清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