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雪中春信”香,空气里弥漫着暖甜慵懒的气息。
钱无忌歪在铺着整张白虎皮的软榻上,只穿着一身素白绫中衣,领口微敞。
他年纪很轻,面皮白净,甚至有几分书卷气,但那双眼睛却截然不同——细长,上挑,眼白多,瞳仁黑得发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
那是汉国新铸的“通宝”银币,正面是巍峨的宫阙轮廓,背面是交缠的麦穗与刀剑。
银币被他修长的手指捻动,翻转,发出细微的、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他的对面,躬身站着一个穿着靛青色文士袍的中年人,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正是谋士公孙胜。
“西门庆死了。”钱无忌忽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笑意,仿佛在说一件趣事,“陆怀瑾手挺快,也挺狠。当众斩首,血溅五步。好大的官威。”
公孙胜眼皮都没抬:“意料之中。西门庆贪鄙蠢钝,留着本是弃子,用于搅浑长安那池水。他死了,正好死无对证,也试出了陆怀瑾的底线和手段——快、准、狠,不惜代价稳定核心。是个难缠的对手。”
“对手?”钱无忌嗤笑一声,将那枚银币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上面精细的纹路,“他也配?一个赘婿熬出来的泥腿子,就算穿了紫袍玉带,骨子里还是只认铁与血的粗坯。他懂什么叫商业?懂什么叫从内部,从根基,把一个庞然大物蛀空、抽干、让它自己垮掉的艺术吗?”
他指尖用力,那枚坚硬的银币竟然在他指腹下微微弯曲变形。
“烧他三座粮仓,断他三条商路,杀他几个掌柜,算什么?”钱无忌将变形的银币随手丢在榻边小几上,发出“叮”一声脆响,“开胃小菜罢了。云浅浅那个贱人,当年用那些卑鄙手段,挤垮我爹的商路,做空晋商联合票号,逼得我爹……”
他顿了一下,眼底那口枯井里骤然翻涌起浓黑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逼得他走投无路,在祖祠悬梁自尽。”钱无忌的声音陡然变得尖细,又强行压平,扯出一个扭曲的笑,“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她和陆怀瑾费尽心机建起来的那个‘汉国’,那个靠银子和粮食堆起来的架子,是怎么从里面,一点一点烂掉的。”
他站起身,走到暖阁窗边。
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园景,春花烂漫,但他眼里没有半点暖色。
“陆怀瑾稳住了票号,杀了西门庆,显得很有气势。”钱无忌背对着公孙胜,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棂上敲击,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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