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然观其以往行事,并非嗜杀无度之人。其志在天下,必不愿见生灵涂炭,徒耗兵力强攻坚城。若我朝遣使,卑辞厚礼,陈说利害,或可令其退兵,保全社稷宗庙!此乃……存亡续绝之策啊,陛下!”
“陛下!不可!”马勋急得大叫,“此乃开门揖盗!一旦示弱,汉贼必得寸进尺!求和?怕是要割地赔款,称臣纳贡!届时我大燕颜面何存?国将不国啊!”
“颜面?国将不国?”林逸之猛地抬头,老脸上竟露出一丝惨烈的厉色,“马将军!你现在跟陛下谈颜面?跟大燕谈颜面?赤壁六十万将士的尸骨被汉贼杀害时,颜面何在?长安宗庙宫室被焚毁时,颜面何在?河北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时,颜面何在?!”
他声泪俱下,字字泣血:“陛下!老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岂愿为人所不齿之求和使者?然今局势崩坏如斯,求和乃权宜之计,是为保全陛下,保全宗庙,保全这满城百万生灵啊!留得青山在,方有柴烧!若一味逞强,致使社稷倾覆,陛下……悔之晚矣!”
殿内又是一片死寂,只剩下林逸之压抑的抽泣和慕容恪粗重的喘息声。
主战派的将领们面面相觑,想反驳,却发现林逸之的话虽然刺耳,却如同冰冷的现实,让他们无从辩驳。
城内兵微将寡,士气低迷,城外是虎狼之师,这仗,怎么看都是死局。
慕容恪闭上眼睛,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灰败的绝望。
两日。
汉军围城已两日。
除了每日雷打不动的操练鼓号,他们没有发起一次像样的进攻,没有派使者喊话,甚至连挑衅的箭书都没有。
这种沉默的、无处不在的压力,比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更让人窒息。
城内流言四起,人心惶惶,物价飞涨,已开始有小规模的骚乱。
慕容恪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恐惧逼疯了。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扫过殿下或垂泪、或愤怒、或麻木的群臣,最终,落在那泣不成声的老丞相身上。
“拟……拟旨。”慕容恪的声音干涩嘶哑,仿佛砂纸摩擦,“着丞相林逸之,为朕之全权代表,携……携黄金五千两,珍珠十斛,蜀锦百匹,绫罗千缎……前往汉营,面见汉王陆怀瑾。”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无尽的屈辱和虚弱:“恳请……汉王罢兵休战,一切……皆可商量。”
“陛下圣明!”林逸之重重叩首,老泪滂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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