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数年。
江南的烟雨不再只是诗里的意象,而是打在他肩头的湿冷与真实。
他也曾在扬州的茶楼里,听落魄书生激扬文字,看穿那盛世繁华下的千疮百孔。
西北的风沙如刀,割得人脸颊生疼。
他褪去了皇子娇贵的皮囊,在戈壁滩上与戍边将士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东海的浪涛拍打着礁石,他站在摇晃的渔船上,顶着腥咸的海风核查海防。
那些虚报的军饷、吃空饷的兵额,在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下无所遁形。
市舶司的新政推行受阻?
他便直接住在码头,谁敢卡百姓的脖子,他就敢砸谁的饭碗。
西南的崇山峻岭间,茶马古道险象环生。
他深入苗寨彝乡,不摆官威,只讲道理。
面对那些桀骜不驯的土司,他恩威并施;
面对贫苦的山民,他手把手教他们新式的耕作法子,将女学的种子撒进这闭塞的大山。
这一路走来,永晞就像一把被烈火反复淬炼的刀,褪去了所有的娇气与浮躁。
面对那些作威作福的满洲勋贵、兼并土地的地方豪强,他手握皇阿玛特赐的专断之权,铁面无私。
管你祖上是谁,管你背后有什么靠山,只要敢伸手贪墨修河的银子,只要敢欺压百姓阻挠新政,一律严惩不贷!
他在河道堤坝上盯着工匠填土,每一笔账目都亲自核对,吓得那些想偷工减料的贪官瑟瑟发抖;
他在受灾的州县开设粥厂,亲自给流民盛粥,让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第一次觉得,这天,塌不下来。
路途漫漫,山水迢迢。
每当夜深人静,篝火跳动之时,永晞总会铺开信纸。
给额娘清梧的信,他总是写得极慢,极温柔。
信里不谈风沙刀剑,只谈江南的桃花开了几重,西北的瓜果有多甜,说自己在哪吃了顿好的,在哪看了场好戏。
他要让深宫里的母亲知道,她的儿子活得很好,很自由,很快乐。
而写给永宁的信,则是厚厚的一沓,字字如铁。
“额尔顿,江南织造局亏空案已破,涉案人员三十七人,名单附后,请依律处置。” “西北军备废弛,需即刻调拨火器营工匠前往兰州,具体图纸我已画出。” “新政推行虽有阻力,但民心可用。
只要朝堂不动摇,地方这股歪风,我替你刮干净。”
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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