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时间神女的声音从高背椅上传来,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一个过气的老东西,看什么不重要。”
林蜜没有再问。
她推开门,走进走廊,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了。
她靠在走廊墙壁上,手指攥紧衣领,指甲嵌进掌心的旧月牙痕里。
旧的还没退,新的又叠上去。
她在心里默默数着拍子,让呼吸慢慢平复。
一、二、三、四。吸气。五、六、七、八。呼气。
那个节奏是她以前在片场背台词时用的,数到八正好是一句台词的长度。
她数了很多遍,数到胸腔里的心跳从急促恢复到平稳,数到手指不再发颤。
然后她低下头,把花花从怀里取出来。
布娃娃的碎花裙子上沾着的血渍已经干了,暗红色的,嵌在棉布纤维里擦不掉。
她把花花贴在唇边,嘴唇碰到布娃娃冰凉的额头。
那小块颜色比其他地方略深的印记还在,是米团子某次发烧时额头贴着花花的额头留下的,汗水和棉布混在一起,洗不掉。
“团子。”她极轻极轻地说,声音几乎被走廊里的穿堂风盖过,“妈咪刚才差点没忍住。”
花花没有回答。
只有那两颗纽扣眼睛,一蓝一绿,在黑暗中安静地亮着。
像两颗从很深很深的井底望上来的小星星,像两只永远不会眨的眼睛,看着她。
林蜜把花花重新塞回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节奏正一点一点传导到布娃娃的棉絮里,和那两颗纽扣眼睛的温度一起,被捂热。
她站直了身体,离开走廊墙壁,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廊很长。
月光从每一扇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铺成一条一条的银灰色光带。
林蜜走在那些光带之间,赤足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影子被月光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她的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在丈量一段必须独自走完的路。
走回房间关上门,她坐到床沿上,没有开灯。
黑暗中她摸到花花的碎花裙子,摸到那两颗纽扣眼睛,摸到松掉的针脚和漏出来的棉花。
她把线头重新抿平,把棉花塞回去。
然后她躺下来,把花花放在枕头旁边,侧过身面对着它。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暮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