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腿上肌肉结实，骨骼完好，跟右腿一模一样。他的眼眶通红，嘴唇咬得发白，声音都在发颤。
“老子在角斗场被砍断三年了，三年——你们看，长回来了！他妈的长回来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没理他，自己闷头站在那，两只手交替捏着自己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捏，从拇指到小指，再从小指到拇指。
“全的。”他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十根，全的。”
角斗场。
赫拉德的眉毛跳了一下。
这帮人，都是从那种地方捞出来的？
更远处，一个女人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捧着自己的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她没哭出声，但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发抖。她旁边蹲着另一个女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别哭了，是真的。”
“我不是在哭。”她抬起头，脸上确实没有泪，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做了一个太长的噩梦，终于醒了，但还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醒了。
“我在确认。”
各种声音在空地上此起彼伏，嘈杂，混乱，有人笑有人哭，有人骂娘有人祈祷。但这些声音里有一个共同的东西。
庆幸
然后，所有声音在同一个瞬间消失了。
裘天绝一行人走进了空地。
几百多号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那种目光里只有一样东西，狂热，无比的狂热。
阿斯特拉家族的十七人被这几百多道目光盯得浑身发毛。拉特曼的肩膀缩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那几个年轻的管理层更不用说了，有两个已经开始往虫嗣身后躲了。
空地上，那个光头大汉先动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
然后，单膝砸了下去。
紧跟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五十个....
几百多人，全跪了。
但所有人的头都低了下去。
然后——
“感谢主宰赐予我们新生！”
几百多个嗓子同时吼出来。
声浪在周围扩散，菌毯上那些忙碌的低阶虫兵也停了动作，触角齐刷刷转向这边。连远处果树林里那些巴掌大的树精灵都吓了一跳，呼啦啦炸开一片，往世界树方向逃。
阿斯特拉家族这帮人被震得齐齐一哆嗦。
裘天绝扫了一眼跪在地上那几百多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