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盘读取灯闪了一阵。
屏幕上的转让合同停留在受让人栏的空白光标上,一下一下地跳。
苏夜澜把合同往下翻,翻到最后一页。
江浸月的手写前言,字迹和矿坑地图旁边那行再往下挖一尺一模一样。
铅笔写得很轻,写了又擦,擦了又写,纸面上有好几处反复修改的痕迹。
“这个副本的核心是空的。聂姨把底层代码全部撤回,转移到了母树身上。她说核心不能空着,但也不能再交给任何一个人单独管。她把代码拆成两份。一份给母树,一份留给编号000的继任者。她说等你看到这份合同的时候,两份代码会自动合并。她还说不用急着签。受让人栏空着,什么时候签都行。”
后面隔了一行。
“聂姨走的那天是我帮她关的灯。她让我记牢几件事。清理程序不能删,删了整个酒店会跟着崩。母树不能死,死了核心就彻底空了。编号000不能空,空了她设计的双重认证就会失效。我记了二十年。现在你来了,我可以忘了。”
苏夜澜盯着最后那四个字。
她想起老赵说聂清在那棵松针下站了很久,想起沈叙词说聂清走的那天是一个人按着闭锁开关按到再也按不动。
商鹤吟在旁边没有说话。
她把江浸月写在矿坑地图上的那些字和屏幕上这段话逐字比对,笔迹完全吻合。
硬盘里还有一段音频文件。
文件名:留言。
苏夜澜点开。
没有画面,只有声音。
江浸月的嗓子很哑,说话很慢,背景有极细微的电流杂音。
“这是预先录好的。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听到。也许很快,也许再过很多年。我有几件事想告诉你。戒指是我埋在树底下的,树是聂姨让我种的。她说这棵松针的种子是从永冻深林母树上取的,种在矿坑入口的意思是出门的人能看见回家的路。冯远志没能回家。”
电流杂音断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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