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湛站在床边,看着老人每一次吸气时喉结艰难地上下一动,听着那口痰在气管里发出的断续的咕噜声,手掌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
他这一双手救过无数人,可此刻他站在自己最尊敬的人的病床前面,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慕容霜辞快步走了进来,身上那件黑色风衣还没来得及脱,风衣边缘带着一路奔波的凉意。
她走到床边看了一眼老人的脸色,比上次离开的时候灰白了许多,嘴唇发紫,胸廓起伏的幅度也小了一截。
她转头看着慕容湛:“爸,爷爷的情况怎么样了?”
慕容湛摇了摇头:“脑溢血,瘀血压迫神经。肺部有痰堵在气管里,他醒不过来,没法自己咳出来,以他的身体状况又做不了手术。”
慕容霜辞站在床边安静地听完了她父亲的话。
她伸手从风衣内侧口袋里取出一支红色的药剂。
“陈卓的血造的。也许有用。”
慕容湛接过那支试剂看了一眼:“永序蛋白确实有修复功能,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永序蛋白能解决的了,脑部瘀血压迫神经,气管被痰堵住,这些都不是蛋白修复能处理的问题。”
他把试剂递回给慕容霜辞,“没有检测过成分,我不能——”
他的话没说完。慕容霜辞接过那支试剂,拧开顶端的密封帽,绕过病床走到床头,弯腰把老人的下颌微微抬起来,将管口对准了唇缝之间,轻轻倾斜。
红色的液体缓慢地流进去,顺着咽喉滑下去,老人喉结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无意识地吞咽了。
慕容霜辞直起身,把那支空掉的玻璃管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她父亲。
慕容湛站在病床的另一侧,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发出的持续蜂鸣和老人胸腔里那口痰的粗重摩擦声。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监护仪上的波形忽然出现了一次明显的跳动,心率从原本稳定的四十多次缓慢地往上爬,爬到了六十多。
血氧饱和度的数字从八十八开始往上走,九十一、九十三、九十五。
老人胸廓起伏的幅度比之前大了一些,呼吸的时候那口痰的摩擦声在某个瞬间忽然变小了。
慕容霜辞低头看着老人的脸,灰白的皮肤底下有一层极其细微的红润正在慢慢透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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