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二楼走廊的时候,其中一扇房门半开着,郑耀先余光瞥了一眼。房间里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正在用耳机听什么东西,面前摆着一台小型电台。年轻人抬头看了郑耀先一眼,面无表情地把门关上了。
监听,这些英国人在监听法租界内的各方通讯。
查尔斯把他带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有一张铺着白色亚麻床单的单人床、一个梳妆台、一把椅子,床头柜上整齐地摆着碘酒、纱布、止痛药和一小瓶消毒酒精。
“郑先生,请好好休息。”查尔斯在门口停了一下,摘下了他那双标志性的白手套,折起来放进口袋里,“明天早上九点,我们一起吃个早餐,再慢慢聊。如果您半夜需要什么,楼下有热水和食物,随取随用。”
“多谢,”郑耀先点了点头。
查尔斯走了以后,郑耀先站在房间中央,一动不动地听了大约一分钟。楼梯上的脚步声渐远,楼下传来查尔斯跟保镖低声交谈的英语,然后是客厅的门关上的声音。
他关上了房门,用椅子顶住了门把手。这不是为了防止查尔斯闯入,而是为了确保如果有人试图进来,椅子倒地的声音能提前给他两秒钟的反应时间,
然后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向外看了一眼。楼下的巷子里停着那辆奥斯汀轿车,两个保镖还站在门口,像两根柱子一样一动不动。对面的楼顶上没有任何异常,但这并不能排除有人在更远的位置进行监视。
他在心里默默地把这栋楼的结构记了一遍:三层,前后各有一个出口,前门是楼梯直通的正门,后门在一楼厨房旁边,通向一条死胡同。窗户朝东和朝北,东面的窗户下方三米处是一条窄巷。楼顶有一个天台,天台上有一个铁皮水箱。
前门有保镖,后门是死胡同。如果要逃跑,最快的路线是从一楼厨房的后门出去,穿过死胡同,找到下水道入口。
他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两遍以后,才坐在了床边,开始处理伤口。
碘酒倒在伤口上的时候,钻心的疼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跳弹擦过的血槽虽然不深,但伤口边缘的肉已经被高速弹头撕裂得参差不齐,清洗起来格外疼痛。他咬着牙把碎肉和脏东西一点一点地挑出来,然后用纱布紧紧地缠了好几层。
做完这些以后,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
查尔斯的条件确实优厚,甚至优厚到了让人起疑的程度。五千美元、领事馆庇护、安全屋和通讯设备,英国人开出这种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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