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通了。
周其昌在据点二楼的电讯室里摇了三次手柄以后,听筒里传来了一阵沙沙的杂音,紧接着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湖北口音,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烟熏过的砂纸。
“这里是四行仓库,请讲。”
周其昌猛地站了起来,朝楼下喊了一声:“六哥!通了!”
郑耀先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楼。他接过听筒的时候,手指因为昨晚在管道里泡了太久而发白发皱,左手掌上被锈铁片划开的伤口还缠着绷带。
“我是特务处上海区的人。”他对着话筒说,“你们团长在吗?”
“团座正在三楼指挥作战,我去叫。”
“不用叫他。”郑耀先压低了声音,“你是通讯兵?”
“是。”
“好,记一下。”郑耀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是周其昌昨天从日军截获电报中破译出来的炮兵坐标,“日军在你们仓库东北方向大约两公里处新设了一个重炮阵地,坐标是……”
他用最快的速度把三组坐标数据念了一遍。
“记下了?”
“记下了!”对面的通讯兵声音明显激动了起来,“长官,这个情报……”
“转给你们团长就行了。”郑耀先说完这句话就把听筒递给了周其昌,“接南京的线,让处座知道电话通了。”
周其昌点了点头,开始拨通南京的长途线路。
郑耀先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
他刚才用了大约三十秒的时间把重炮坐标传了进去。这三十秒,可能比委员长后天打进去的那通慰问电话更有价值。
炮兵坐标意味着仓库里的守军可以提前做好防护准备,甚至有可能通过其他渠道把信息传递给后方的炮兵,对日军的重炮阵地进行反制。一个准确的坐标,在战场上能救几十条命。
这才是电话线真正的意义,不是让委员长在英美记者面前做政治表演,而是让困在绝境里的人知道外面有人在帮他们。
楼下传来了赵简之的声音。
“六哥,南京那边通了。”
郑耀先下了楼。宋孝安已经把另一部电话机搬到了一楼的会客室里,听筒旁边放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
戴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比昨天凌晨的时候缓和了不少。
“耀先,干得漂亮,委员长已经知道了,很高兴。后天下午三点,委员长会亲自打电话进去慰问谢团长。你安排好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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