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已经从一扇侧门悄悄钻了出去,消失在了南市区的街巷里。他至死都不会知道,自己刚才距离暴露只差了不到三十秒。
郑耀先站在路对面的梧桐树下,看着赵简之把两个鼻青脸肿的便衣塞进了一辆黄包车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特务处的流氓做派有时候比任何精密的反跟踪技术都好使。你跟我玩暗战?我跟你玩明抢,不讲道理的人才是最难对付的。
赵简之处理完两个便衣以后走过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六哥,两个硕鼠,身上摸出来两把南部十四式手枪,一本日语写的小本子,还有一台微型照相机。说是特高课的,爆粗口了。”
“抵赖了?”
“开始抵赖,后来被打了两下就老实了。”赵简之嘿嘿笑了两声,“不过我没让他们报出来历,就说是走私的,开了一张缉获单,关在据点地下室先凉两天。”
“关两天就放了。”郑耀先说,“不用审,也不用报。两天以后把人丢到法租界巷子口,让他们自己滚回去。”
赵简之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就去安排了。
郑耀先把烟头掐灭丢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转身往回走,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霞飞路的另一端,大约两百米外的一辆黑色轿车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透过车窗的帘缝看着这一切。
井上清一郎。
他看到了自己的两个跟踪手被特务处的人按在泥水里暴打的全过程,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淡淡的、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慢慢地收回了目光,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了几个字:“郑耀先,霞飞路,弄堂,交通员?”
写完以后,他把本子合上,放回了口袋里。
他还不确定,但他的直觉在告诉他,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太巧了。特务处的人出现在弄堂里的时间太精准了,精准到像是有人在暗中操控一切。
而那个操控者,十有八九就是郑耀先,
但操控什么?保护谁?为什么一个特务处的副区长会在法租界的弄堂里保护一个穿雨衣的陌生人?
答案还不清楚,但线索正在一根一根地连接起来。
轿车发动了,缓缓驶离了霞飞路。
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秋雨打在法国梧桐树叶上沙沙作响,很快就把弄堂口的打斗痕迹冲刷得干干净净。
时间像一列不停站的火车,载着上海和上海的每一个人,飞速驶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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