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物价。”赵简之叹了口气,用筷子在粥碗里搅了搅,“法租界外面每天都有大量的难民涌进来,租界工部局已经在考虑限制入境人数了。昨天我去菜市场,亲眼看到一家三口被堵在马路上,小孩饿得直哭,当娘的把身上最后一件银镯子摘下来换了半斤红薯。外面的闸北和虹口已经打成了废墟,连条完整的马路都找不到了。”
郑耀先没有接话,他知道这些。淞沪会战已经打了快半个月了,中日双方在闸北、虹口一带投入了几十万兵力,街道被反复争夺了无数遍,那些曾经繁华的商铺、戏院、茶楼,现在全部变成了弹坑和焦土。
“前线怎么样了?”他问。
“不太好。”赵简之摇了摇头,“昨天听无线电里说,日军又增兵了一个师团,从川沙方向登陆,准备包抄我们的防线。88师的一个营在四行仓库那边硬扛了三天三夜,打到最后只剩不到四十个人。我们的部队伤亡很大,有几个团已经打得不剩多少人了。”
“前线的弟兄们在拿命扛着。”郑耀先放下了碗,声音低沉下来,“我们在后面做的这些事,就是为了让他们少死几个人。情报准确一分,前线就能少牺牲一个连。”
赵简之没说话,默默地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了。
一时间,简陋的厨房里只剩下煤油炉燃烧的嗤嗤声和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郑耀先把粥喝完了,拿起桌上的一件旧风衣穿上,又从钉子上取下一把黑色的雨伞。
“我出去一趟。”
赵简之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没有问去哪里。六哥要去哪儿从来不需要汇报,也没有人敢问。
郑耀先撑着伞走出了石库门,沿着霞飞路往西走。
雨不大也不小,细密的雨丝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路上的行人比平时少了很多,偶尔有几辆黑色的轿车驶过,溅起一片水花。
他走了大约十五分钟,穿过了两条横马路,在一个路口拐进了贝当路。
贝当路比霞飞路安静得多。这条路两边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在雨中低垂着,把整条街道笼罩在一片潮湿的绿意里。路边有几家小店铺,卖杂货的、修鞋的、裁缝的,都开着门,但生意冷清得很。
在街道的中段偏左的位置,有一家不大不小的咖啡馆。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法文写着“Café de la PaiX”,下面附了中文“和平咖啡馆”。
玻璃橱窗被雨水打湿了,水珠沿着玻璃慢慢往下滑。透过模糊的水痕可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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