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些磨损,表盘上有几道极细的划痕;新的那块——从未被戴过,表盘上的保护膜还没有撕掉。他说他把两块表都带回来了。旧的换了新电池,还能用;新的还是新的。父亲低头看着这两块表,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暮色正在转深,书房里的台灯光照在表盘上,在桌面上投出两个小小的圆形光斑。
“爸,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当年为什么从来不问我为什么不戴新表?”
父亲把螺丝刀从桌上拿起来,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柄上那个实验室标识。他说他在实验室里自己拆过好几块同型号的旧表——不是研究它们的技术原理,是练习换电池。他反复练了很多遍,就是为了能在儿子需要的时候给他换电池,而不是在儿子不需要的时候劝他戴上。他说他知道那块表是他拿回家的,儿子从来没有主动要过。儿子从一开始就是在为他而戴——为了让他安心,为了让他在实验室里跟同事们说“我儿子也在用我们研发的设备”。后来儿子考上了少年班,自己学会了摘表,又学会了戴半天,最后把表还给他。他说这些他都看到了——看到儿子在草稿纸上反复描黑“我不敢摘”,看到儿子在寒假里试着摘掉表之后在信里写“菜的味道变淡了”,看到儿子在哲学论坛上被老教授追问“不是每个人都有条件去觉察”。他每一次都想说点什么,但每一次都不知道说什么,于是什么都没说。
“但我做了我能做的事。我反复练换电池——不是研究你的神经数据,不是为了改进下一代产品。就是为了能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换一块新电池。”
他拿起旧表,翻到背面。后盖上有一道极细的划痕——那是他第一次换电池时螺丝刀滑了一下留下的。他说当时他练了很久但还是不够熟,现在闭着眼睛也能换了。
丁一宁看着那道划痕,很久没有说话。他想起在摘表的那天下午窗外的雪落在地上就化;想起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慢慢恢复味觉、在冬至夜里吃着偏咸的速冻饺子、每一口都能尝出咸味——那是他自己的舌头在说话。现在他知道,在他走过那段路的同时,父亲也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反复拆装同一块表——不是为了研究儿子的神经数据,是为了在儿子需要时能提供最朴素的帮助。一个科学家的父爱,被藏在无数次重复的换电池练习里。
他把两块表并排放在书桌抽屉里。旧的那块换了新电池,新的那块从未被戴过。一块是父亲帮他摘下的——在他说“我不想戴新表”时,父亲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把旧表后盖打开,换了电池。一块是他自己摘下的——在经历了多次反复尝试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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