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街上的车流。他说他年轻的时候以为,人生的价值在于种下多少树。后来他渐渐明白,人生的价值在于你种下的树能不能在你不在了之后,继续结出种子。他指了指头顶上那棵梧桐树,说这棵树不是谁特意种的——大概是一只鸟带来的种子,落在这个地方,自己长了这么多年。他现在做的事和那只鸟差不多——把种子放在对的地方,然后让种子自己去长。
方涵说她会继续给种子浇水——不是因为他走了,是因为种子本身就值得浇水。她说这句话时声音不大,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但韩世清听到了。
同一天傍晚,周明远一家在阳台上纳凉。立秋的晚风从望京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不同于盛夏的清凉。周雨在茶几上摊开了她今天下午画的画——一幅水彩,绿色的底色上,一棵构树从银杏树洞里探出身子,枝头挂满了橙红色的果实,每一颗果实都微微裂开,露出里面细小的种子。果实旁边站着一只胖胖的鸟,嘴里衔着一颗金色的种子,翅膀半张着,正准备飞走。鸟的背后有几条极淡的弧线,从构树枝头一直延伸到画面右上角——那是鸟即将飞过的路径,一路上撒着几颗被衔落的种子,每一颗种子下面都用铅笔极淡地画了一个极小的圆圈,代表它将要落下的地方。
画的下方用铅笔写了一行字:“立秋。小风的果子熟了。妈妈说这些种子会被鸟吃掉,然后飞很远。小风教我怎么在树洞里扎根,怎么往上长,怎么和银杏树做邻居。现在它还要教我——怎么让种子飞得更远。”
林晚晴从周雨手里接过画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画面右下角有一处被她用手指蹭花的痕迹——大概是画种子时不小心抹到的。她说这幅画和立夏那幅不一样。立夏那幅画的是鸟衔着种子飞来,正在落地。立秋这幅画的是鸟衔着种子飞走,正在出发。一个是种子在寻找土壤,一个是种子已经成熟,准备去往更远的地方。周雨想了想,说小风在立夏的时候还在学怎么扎根,现在它在学怎么让种子飞走——不是抛弃,是传播。林晚晴说传播什么。周雨说传播它自己学到的道理——怎么在树洞里扎根,怎么往上长,怎么和银杏树做邻居,怎么让种子飞得更远。她说这些道理不是她发明的,是小风教的。她只是帮小风把这些道理画出来。
林晚晴拿起红笔在画的下方写了一句评语:“你已经在让种子飞了。每一篇观察日记,每一幅画,都是你从小风那里学到的道理,正在飞向更远的地方。”
周明远站在她们身后,看着周雨的画。他想起很多年前周雨画的那两只手——暖色的和亮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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