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木不仁,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点动容,动作熟练又粗暴地大步上前。两人一人架住阿贵冰冷僵硬的胳膊,一人托住他单薄的肩头,全程没有半点轻柔、半点敬畏,如同拖拽一件毫无生气的废旧物件,粗暴地将他从地面拎起、拖拽而起。
阿贵的身体软软垂落,头颅无力地歪在一侧,四肢随着拖拽的动作无力晃动,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隐忍、往日的勤恳、往日的求生模样。他脸上最后的一丝牵挂、最后的一丝烟火气,彻底消散殆尽,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苍白与荒芜。
地上残留的那滩猩红血迹,被打手随意一脚尘土覆盖,转瞬便模糊不清、难以辨认。刚刚惨烈无比的死亡场景,仿佛从未发生过,仿佛这里从未有一个叫阿贵的年轻人,为了家人拼尽一生、耗尽性命。
拖拽的摩擦声沉闷刺耳,伴着呼啸的寒风,一点点朝着工地铁门的方向挪动。不多时,阿贵单薄的躯体便被拖出了所有人的视线,再次送进了那辆象征着死亡与湮灭的黑色面包车。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世间最后一丝烟火,也隔绝了阿贵与这个世界最后的羁绊。引擎轰鸣再起,车轮卷起漫天枯黄尘土,黑色面包车再次驶入蜿蜒幽深的盘山小路,朝着荒无人烟的深山密林疾驰而去,一路绝尘,永不回头。
从此,世间再无勤恳求生的贵州青年阿贵,再无那个默默扛苦、心怀家人、温柔善良的底层苦力。
和老川一样,阿贵的消失干净得彻底、无痕得残忍。
次日天明,朝阳照常升起,工地照常开工、照常劳作、照常轰鸣,没有人为他停歇半分、没有人为他惋惜片刻。他原本负责的劳作岗位,很快就被新来的工友顶替,流水线的作业有条不紊,工期进度丝毫未受影响,一切都和往常一模一样。
他睡过的铺位被迅速清空收拾,他用过的工具被随意丢弃堆积,他留在工地的所有痕迹,短短一日之内便被彻底清扫、彻底抹去。工棚里再也没有人低声提起那个沉默瘦弱、埋头苦干的年轻人,没有人记得他夜夜难眠的病痛、没有人记得他吐血劳作的煎熬、没有人记得他藏在心底的家国牵挂与家人期盼。
他远在千里的父母、年幼的孩子,依旧日日盼着他的归期、盼着他的音讯、盼着他寄回的血汗钱。他们不知道,他们此生唯一的依靠、家里唯一的顶梁柱,早已孤零零惨死在无人知晓的深山荒岭,早已化作荒山密林里无人问津的一抔黄土、一缕孤魂。
往后余生,他们只会日复一日地等待、日复一日地期盼、日复一日地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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