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穷而匕首见。
今裴知“遵命”二字,轻如未出鞘之刀。
刀在鞘中,鞘是“遵命”二字,刀锋为何,裴知未言,姜璿亦未问。
可“图穷匕见”四字,已在这轻如鸿毛的“遵命”底下,伏了一线。
......
裴知离后,姜璿独站月光中。
案上那封信翻着面,背面空白,如未写一字。
窗外杏花簌簌落,一声一声,打于台,滚下去。
“来人。”
“王爷。”
“去太原府,传本王之话,李家商队,即刻放人。
人、货、车、马,一样不少。
韩绰若问罪名,便言本王所言,查无实据。”
“是。”
“还有。”姜璿语气微顿,“告韩绰,三日内,将李家之人送出太原。
走官道,派衙役护送。
若有半点差池,这太原知府他也不必当了。”
门外应声,脚步远去。
姜璿立一会儿,忽忆幼时于秦宴书房偷吃桂花糕之事。
秦宴出,他偷食,藏碟于书架后,嘴上油未净,尚装模作样念书。
秦宴归,视他一眼,无一言,惟至书架后,取碟出,放回案上。
碟空,秦宴以指于碟底一抹,抹出一指油。
将指于姜璿面前晃了晃:“下回偷吃,记得把碟子也擦干净。”
姜璿想着,轻笑一下。
笑于月光中,甚淡,如杏花落于水面,一晃便散。
于是行至亭中案前,取笔,蘸墨,铺笺纸一张,写两行字。
写毕,吹干,折好,放于案角,压以砚台。
【学生已知,老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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