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刘梅身侧，抱起双臂，平时红彤彤的手心此刻攥成了拳头。
“这病人三个月前在前院西医妇产科住院，李凤霞主任连着找她谈了三次话，一口咬定囊肿太大、粘连太重，加上CA125指标高，逼着她签字做全子宫加双侧附件切除术。”
“赵老师才四十二岁，死活不肯让人把子宫和卵巢全掏空，穿着病号服从前院住院部跑出来，哭着跪求薛主任收留。”
林易翻开下一页，目光落在薛萍亲手书写的初诊方剂上。
字迹苍劲，用药凌厉。
刘梅顺着林易的视线往下看，呼吸稍微重了几分。
“内异症和腺肌病，在咱们中医妇科属于典型的癥瘕积聚。淤血日久，结成实邪，盘踞在胞宫和少腹。”
“普通的活血化瘀药，像桃红四物汤之类，对这种六厘米的陈旧性血块根本就是隔靴搔痒。”
“薛主任接手之后，治法大开大合，直接用膈下逐瘀汤打底，配伍了大剂量的虫类搜剔药和毒性破血药，去啃这块硬骨头。”
林易看着处方单上的药味明细。
生水蛭、土鳖虫、三棱、莪术、桃仁、红花、五灵脂、延胡索、乌药、香附、川芎、赤芍、丹皮、甘草。
虫类药入络搜邪，三棱、莪术破血行气消积，全方没有一味温补之品，全是攻伐破阵的猛将。
刘梅从病历夹夹层里抽出一张上周五刚做完的经阴.道彩超报告单，平铺在林易面前。
“连续喝了两个半月的汤药，上周五早上她刚做完复查。”
“B超显示，双侧卵巢巧克力囊肿明显回缩，左侧从六厘米缩到了四点五厘米，右侧缩到了两厘米半，子宫体积也有缩小。”
“原本那天上午她是拿着B超单来找薛主任调方的，结果在分诊台等了一上午，等来的是薛主任出事的消息。”
林易捏着彩超单的边缘，目光扫过报告单底部的超声提示：左侧附件区混合性包块（45×38mm），壁厚，内见密集点状回声，周边可见条状血流信号，盆腔少量积液（深约18mm）。
“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易抬头看向刘梅。
刘梅眉头锁紧，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卡在最要命的节骨眼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