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举行。没有牧师,没有棺材,只有一块墓碑。保罗自己刻的,用石头和铁凿,刻了两天。碑上写着:“伊洛娜·拉科齐,1851-1926。写文章,等人,守真相。”
他把她埋在莱奥和雅各布旁边。三块墓碑,并排站着,面朝大海。他把那枚海鸥胸针放在伊洛娜的墓碑顶上,然后站在三块墓碑前面,看着它们。
“莱奥叔叔,科恩先生,伊洛娜姐姐,你们在一起了。”
施密特站在他旁边,低着头,肩膀在抖。他没有出声,但谁都知道他在哭。
“施密特叔叔,您别哭了。”
“没哭。海风吹的。”
“您骗我。今天没有海风。”
施密特擦了擦眼睛。“好。我哭了。因为难过。难过他们都走了。”
“他们没走。他们在这里。”
保罗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施密特看着他,点了点头。“对。在这里。”
三月,保罗开始收拾伊洛娜的遗物。她的房间很小,在营房的角落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堆满了书和稿纸——大部分是她自己写的,还有一些是别人寄来的。她把它们分门别类,用文件夹装好,文件夹上贴着标签:“已发表”“未发表”“信件”“笔记”。保罗把那些“已发表”的文件夹抱到咖啡馆里,放在伊洛娜常坐的位置上。“未发表”的,他按照伊洛娜的遗愿,在院子里烧了。火苗窜起来,映在他的脸上,暖了一点点。他看着那些稿纸在火焰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轻声说:“伊洛娜姐姐,您的废纸,我烧了。您安息。”
烧完,他回到房间,继续收拾。在桌子的抽屉最底层,他发现了一个信封,没有署名,没有地址。他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深蓝色的外套,站在炮台的围墙上,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她的头发被海风吹乱了,脸上带着笑,眼睛很亮。
那是伊洛娜。年轻的时候。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保罗,这是我。你还没出生。但我在等你。”
他翻过来,看着照片里的那个人。她大概二十多岁,也许三十岁。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她在等他。等他从孤儿院里出来,等他从八岁长到四十八岁,等她老了,看不见了,死了。
他把照片放进口袋,扣好扣子。
“伊洛娜姐姐,您等我。我来了。”
四月,施密特要回克罗地亚了。安娜来信说,土豆要种了,一个人种不动。他必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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