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写下一本。写塞尔维亚。”
“你写不完。”
“写不完也要写。写不完,总比不写好。”
莱奥的腿疼得越来越厉害。军医说,不能再站岗了,再站,腿就废了。莱奥不听,每天还是去围墙上站一会儿。施密特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围墙上,让他坐着看。他不坐,说坐着看不远。施密特说,你站着也看不远,海那么大,你看到对岸了吗?他说,看不远,但能看到天。天比海大。
“莱奥叔叔,您退休吧。”保罗站在他旁边。
“不退。”
“为什么?”
“退了,干什么?”
“去美国。我飞,您坐。”
“你还没飞到美国。”
“快了。秋天就飞。”
“秋天还没到。”
“快了。眨眨眼就过去了。”
莱奥眨了眨眼。“没过去。”
“再眨几下。”
莱奥又眨了几下。“还是没过去。”
保罗笑了。“您学我。”
“你教的。”
“我教您等。您教我不放弃。”
莱奥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你教我等,我教你不放弃。”
1907年夏天,维也纳的国会吵翻了天。捷克议员要求自治,德意志议员反对。双方在议会里扔墨水瓶,打起来,警察进去维持秩序,被议员们推搡。皇帝派了一个新总理,说要“维持秩序”。新总理说,要用强硬手段。反对派说,你强硬,我们更强硬。局面僵住了。
伊洛娜在《新自由报》上写了一篇评论。题目是《墨水瓶》。她写道:“他们扔墨水瓶。不是因为他们疯了。是因为他们没别的办法。帝国不让他们说话,他们就扔。扔完了,擦了,继续扔。”
费舍尔看了稿子,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发。”
文章发表后,国会的一个议员在会议上读了她这篇文章,说:“你们看,连记者都看不下去了。”另一个议员说:“记者懂什么?记者只会写。”吵了一整天,什么也没解决。
“伊洛娜,你觉得有用吗?”雅各布问她。
“有用。写了,就有人看。看了,就知道。知道了,就不会装作不知道。”
“那知道了之后呢?”
“之后,也许改。也许不改。但知道了,就回不去了。”
保罗的飞机改好了。他把翼展加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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