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堂的门还没开,门口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苏无为远远看见那堆人影的时候,以为是自己眼花。
他揉了揉眼睛,人影还在,不是眼花。
他加快脚步,走到跟前,数了数——十三个。
加上原来的九个,二十二人。
格物堂的桌子不够坐了。
“苏夫子早。”
颜师古站在最前面,拱手行礼,态度恭敬,但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崇拜”的光,是那种“我今日又要学到新东西”的光。
“苏夫子早。”
三个和尚排成一排,双手合十,低头行礼。
为首的那个年纪大一些,三十来岁,面容圆润,耳垂很大,一看就是吃斋念佛养出来的好气色。
他身后两个年轻些,二十出头,瘦高个,眼睛很亮,像刚擦过的铜镜。
“苏夫子早。”
五个道士站在另一边,青色的道袍,头上扎着髻,手里拿着拂尘。
为首的是李淳风,他冲苏无为挤了挤眼,意思是“这几个里头有守旧派,你小心”。
苏无为看了一眼那四个陌生的道士,三个面无表情,一个笑眯眯的。
笑眯眯的那个最凶险。
苏无为推开格物堂的门,走进去,站在讲台上。
二十二个人鱼贯而入,找位置坐下。
原来的九个人坐在前两排——李淳风、李昭月、裴惊澜、秦无衣、阿沅、张怀,还有四个太史监的官员。
儒门的五个人坐在第三排,佛门的三个坐在第四排,道门的五个坐在第五排。
三教九流,各据一方,像一个小型的朝堂。
苏无为看着那些脸,心里头算了一笔账。
儒门的五个,孔颖达的弟子,有的是真心求学,有的是奉命监视。
佛门的三个,法琳的弟子,精通因明,对“格物”充满好奇。
道门的五个,楼观道的年轻道士,革新派和守旧派混在一起,有的来学习,有的来挑刺。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从今日起,格物学堂分三个班。初级班,学根基。中级班,学精进。高级班,做钻研。”
底下嗡嗡嗡地响起来了。
有人在问“什么是钻研”,有人在问“怎么分班”,有人在问“我能不能直接上高级班”。
苏无为拍了拍黑板,啪啪啪,底下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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