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皆恭顺谦卑、恪守礼数、唯唯诺诺,不敢有半分忤逆。
唯独我不一样。
我自小不拘世俗礼法,不尊长幼尊卑,不服传统规矩,不惧强权高位。
旁人对长辈恭顺讨好、循规蹈矩,我偏直言敢谏、随心而为。
我桀骜、我叛逆、我放肆、我目中无俗礼。
我敢顶撞长辈,敢直面强权,敢不按世间规则行事。
我从前一直不解,为何杀尽牵绊、视亲情如草芥、绝情无义的二舅伯,唯独次次对我纵容、次次对我开恩、从不治我的顶撞之罪。
直到此刻,我终于彻底明白。
我的桀骜不驯、不拘礼数、目无尊长、肆意妄为、不畏强权的性子,和年少时期的宫本一郎,一模一样。
宫本一郎凝望着眼前挺直腰身、纵使面对自己的滔天杀意依旧不肯低头、眼底倔强不减分毫的王娇诗,尘封的年少记忆尽数翻涌而出。
他清清楚楚记得——
年少的他,同样目无尊长、不服管教、不拘礼法、肆意张狂。
长辈训他,他敢当众顶撞;世俗规他,他敢公然逆反;世人压他,他敢冷眼对抗。
年少的宫本一郎,最厌繁文缛节、最恨尊卑束缚、不屑讨好任何人,活得狂妄自由、桀骜无双。
可后来,他踏征战、逐霸业、涉杀伐、登巅峰。
他亲手碾碎了自己的年少轻狂,磨平了所有棱角,斩断了所有情绪。
他灭尽宗族、弃尽人情、断尽牵绊,亲手杀死了那个肆意张扬、桀骜不羁的少年。
从此以后,他只剩冷血霸业,只剩孤绝杀伐。
世间所有人,长大皆被世俗驯化,唯唯诺诺、畏权敬势,再也无半分野性傲骨。
唯独王娇诗,完完整整保留着他早已失去的年少模样。
他不留情于天下人,不顾任何亲情血脉,
可他舍不得杀死世间最后一个年少的自己。
杀她,等于彻底抹杀自己最后的初心残影,彻底否定自己曾经的全部桀骜与轻狂。
这是他一生杀伐无数里,唯一的破例,唯一的纵容。
无关亲情,只关自我眷恋。
滔天杀意翻涌至极,最终被他硬生生彻底压灭。
宫本一郎眼底戾气尽数收敛,语气冰冷克制,一字一句落下:
“……放了她。”
王莹看透了他眼底偏执,却心寒到底,冷然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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