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向那扇门。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小宝忽然回过头来。他的脸还是模糊的，但李平凡觉得他在看自己。他松开妈妈的手，跑回来，跑到李平凡面前，仰着头。他伸出手，小小的、半透明的手，在李平凡的手心里放了一个东西。
李平凡低头一看，是一颗糖。不是大白兔，是那种很便宜的水果硬糖，橘子的，包装纸皱巴巴的，边角磨毛了，像是被攥了很久。
“给你。”赵小宝的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叫。说完就跑了，跑回妈妈身边，拉着妈妈的手，一家三口走进了那扇门。
门关上了。金光消失了，虚空合拢了，路口恢复了原样。黄灯还在闪，风还在吹。李平凡站在路中间，手心攥着那颗橘子味的硬糖。糖纸硌着她的手心，有点疼。
黄嘟嘟从车上跑下来，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的。“弟马，那一家三口走了？”
“走了。”
黄嘟嘟看着她手里的糖。“他给你的？”
李平凡点了点头。她把糖小心翼翼地揣进口袋里，和那块大白兔奶糖放在一起。两颗糖，一颗是奶奶给的，一颗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六岁孩子给的。她摸了摸口袋，鼓鼓囊囊的，两块钱不到的东西，揣在兜里，比什么都沉。
她从兜里又掏出一张黄纸，裁得方方正正的，折好的，一直带在身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今天用上了。她用另一只手从林慕白那里拿过判官笔，在黄纸上写了起来。笔锋很稳，字迹工整，一笔一划的，像在刻碑。
“赵明远，王秀兰，赵小宝，一家三口，生前受苦，死后行善。守护路口三年，救司机无数。今功德圆满，魂归阴司。恳请阎君善待，许其来世安康。以此为凭。”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把笔还给林慕白，把黄纸折好，夹在指间。念动咒语，黄纸无火自燃。火苗子从纸角舔上来，先是黄的，然后是蓝的，最后变成一缕青烟，升上了夜空。青烟打着旋儿，没有散，一直升，一直升，升到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黄嘟嘟凑过来。“弟马，你写的啥？”
李平凡没有回答。她把笔还给林慕白，收魂塔别回腰间，拍了拍手，转身走向车子。上了车，拉上车门，系好安全带。
“走吧，回家。”
苟一铎发动了车，车灯亮起来，照亮了前面的路。两束光，笔直的，像两把刀，把黑夜劈开了。车子驶过路口，李平凡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路口空空的，黄灯还在闪，一下一下的。没有人了。
她收回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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