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员用手肘撑住泥地,一点点的往前挪。
每爬一下,他的胸口便剧烈起伏,嘴边跟着溢出带泡沫的血。
汗水和血糊住了他的眼睛,他只能眯着一条缝,看向水坑里的断线。
前沿的反击信号弹已经升空。
团部命令一旦传不过去,准备反击的部队就可能撞进敌军炮火覆盖区。
小通信员咬住牙,又往前挪了一截,手指终于探进水坑,抓住了另一截电话线。
两端绝缘胶皮早被烧焦,裸露的铜丝沾满泥水。
他双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都没能把线头拧在一起。
前沿炮声再次响起。
少年低头看了看两截铜线,把它们交叠着塞进嘴里,然后狠狠的咬下。
铜丝刺破牙龈,血顺着嘴角往外流,借着湿润的血肉,两段线头终于紧紧贴在了一起。
滋啦!
团部掩体内,摇把电话机里的杂音忽然一轻。
“喂?前沿!”
“能不能听见?”
呼叫声沿着铜线,越过少年的身体,传向炮火中的阵地。
小通信员趴在泥水里再也没动,牙齿却仍死死的咬着那两截线。
狂哥偏过头不忍看去,又回过头与老班长他们一起敬礼。
团部的命令还在沿电话线向前传,他们转身向西。
种子山侧翼,一座连番号都标不清的无名高地仍在交火。
敌军一个营趴在山脚开阔地边缘,被山顶稀稀拉拉的枪声压了半个多小时。
几次有人试着起身,子弹便从不同方向打下来。
敌军摸不清山上还有多少人,迟迟不敢投入总攻。
四道灵体落到战壕上方。
几百米长的阵地里,只剩两名还能动的战士。
一个头上缠着渗血纱布的轻伤员。
另一个腰间还系着破围裙,双手满是锅灰,是名炊事员。
十几支步枪摆在战壕各处,全是他们从牺牲战友手中收拢而来的。
炊事员抓起一支枪,探头朝山下开了一枪。
子弹打在敌军前沿,吓得几个人立刻卧倒。
他看也不看,放下枪,弓着腰沿战壕跑出五六米,又抓起另一支装好子弹的步枪。
砰!
枪声从左侧响起。
轻伤员则抱着几枚手榴弹在右翼来回移动,隔一阵便扔出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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