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侯策站在弟子们中间,拳头捏得骨节嘎嘣作响。他今年十九岁,炼皮境二层巅峰,是外门弟子里修为最高的。这段时间,他看着师弟们一个个被抬回来,鼻青脸肿、头破血流,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但他不能发作。
因为教头说过——长龙武馆就是要激他们大规模反击。一旦两家武馆在街面上拉开几十号人的群架,巡防营的铁甲兵半个时辰就能封了震远武馆的大门。到时候,长龙武馆屁事没有,震远武馆几十年的招牌就得摘下来。
长龙武馆巴不得他们冲动。
所以只能忍。
“教头,”侯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沉,“咱们能不能把看场的师弟们撤回来?集中人手守两三个场子?这样分散出去,太容易被他们偷袭了。”
袁诚摇了摇头:“场子就是武馆的饭碗。你把场子撤了,那些商铺的月钱明天就不会再交。没了进项,武馆拿什么养活这几十张嘴?”
侯策咬了咬牙:“那就这么一直被他们耗着?今天伤三个,明天伤五个,用不了半个月,外门就没人能站着了。”
“你想说什么?”袁诚看向他。
侯策深吸一口气:“我想说,既然长龙武馆不讲规矩,咱们也没必要跟他们讲规矩。他们撒石灰、捅黑棍、下绊子,咱们也可以——”
“也可以什么?”袁诚打断他,目光陡然凌厉起来,“也可以变成跟他们一样的地痞流氓?震远武馆教的是拳法,不是下三滥!你的撼山拳是吃干饭的?”
侯策被训得脸色涨红,低下了头。
旁边的朱炼看不下去了。朱炼是袁诚弟子里脾气最暴的,炼皮境二层,膀大腰圆,一双拳头有砂锅大。
他站出来挡在侯策前面:“教头,话不能这么说!咱们平时对练都是点到为止,那帮孙子下手是真的往死里打!这根本不是功夫的事,是咱们的师弟们心善,下不去死手!”
“朱炼!”侯策低喝一声,制止他继续顶撞。
朱炼梗着脖子:“我不是顶撞教头,我是真憋屈啊!你看看小六,他才十六!十六岁!那帮王八蛋把他打成这样,这规矩还讲它干什么?”
院子里再次陷入沉默,比刚才更压抑。
袁诚看着这帮年轻的弟子,看着他们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看着他们眼中既愤怒又迷茫的神色,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他知道,朱炼说得没错。
震远武馆教的是正拳,是明面上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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